那兩個字落進鬼夢中的瞬間。
陽間身體裡某一部分的靈異力量……
那層正在構成他整體戰鬥力的鬼火……
從規則層面被暫時否定了。
陽間的意識猛地一震：
「……你……你踏馬乾了什麼？！你竟然可以在鬼夢中使用靈異能力？」
顧長歌的聲音從鬼夢深處傳出來：
「這裡是夢，鬼夢也是夢！」
「在夢裡……我的規則才是規則。」
陽間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而此時的陽間正在與顧長歌對峙的鬼夢對峙，意識翻湧不定。
「沒辦法！拼了！鬼夢！給我出來！」
隨著陽間的話音剛落。
前方那片灰暗中，有什麼東西正在緩緩浮現。
一雙眼睛。
然後是一雙，又一雙，再一雙。
密密麻麻的，像是繁星般在灰暗中接連亮起。
那些眼睛是暗紅色的，瞳孔是豎著的裂縫。
它們正在從灰暗中走出來。
十幾條、幾十條、上百條……黑色的狗。
每一條都有一人多高，毛髮漆黑如墨。
眼睛是暗紅色的豎瞳。
嘴角淌著粘稠的、像是瀝青般的黑色唾液。
它們的四肢粗壯而扭曲，關節處向外翻著不正常的弧度。
「蛐蛐野狗，也妄想攔得住我？」
然而不管是顧長歌使用抹除，還是使用墳土來埋葬。
這些黑狗卻跟殺不完一樣，並且越殺越多。
顧長歌的目光閃爍了一下：
「它們有再生能力。每一條被打倒之後都會重新站起來。」
「而且速度比之前更快。」
一條黑狗猛地撲了上來。
顧長歌側身避開，然後一掌拍在它的側腹上……
但那一掌像是拍在了水面上。
黑狗的身體在他的掌下凹陷、變形、然後恢復原狀。
它轉過頭來，那張狗臉上咧開一個像是笑一樣的弧度。
然後再次撲了上來。
這一次，顧長歌沒有躲。
他的右掌準確地按在了黑狗的額頭上……
沒有用任何靈異力量，只是純粹的手掌力度……
然後他猛地一擰。
那條黑狗的頭被擰了一百八十度。
它倒在地上，四肢抽搐了一下，然後不動了。
但下一秒，它腳下的灰色地面開始翻湧。
那層灰色像是活物一樣把它包裹住、吞沒、然後再吐出來……
一條完整的、活蹦亂跳的黑狗，重新站在了顧長歌面前。
陽間的一半意識冷笑一聲，退居後方，將鬼夢的控制權交給了那些黑狗的本能。
自己則是放心的回到現實世界中，繼續與方圓展開鬼蜮對拼。
「操！」
「怎麼越打越強？越打越多啊？」
顧長歌退後一步，卻突然碰到了一個東西。
他還以為是野狗，嚇了一跳。
剛要出手，卻突然聽到對方說道：
「顧兄！別打！是我啊！」
「李火望？」
顧長歌眼神一定。
滿眼錯愕。
「不是，你怎麼也進來了？」
「陽間的鬼夢失控了！除了方圓，我和犬皇都被拉進來了！就是不知道犬皇在哪？」
兩人重新擺出防禦姿態。
李火望問道：
「顧兄！這些死狗怎麼殺不完啊？」
「它們是鬼夢的死循環機制。每殺死一條，它就會重生一條更強的。打不完的。」
「那怎麼辦？！」
「不知道，鬼夢在不斷壓制我，我的夢道終究還不算太成熟！」
他環顧四周，那些黑狗已經把他們圍成了一個圓圈。
幾十雙暗紅色的豎瞳在灰暗中亮著，像一圈永不熄滅的鬼火：
「顧兄啊顧兄。」
李火望的聲音開始發抖：
「我們是不是要死在這裡了？」
顧長歌沒有回答。
他的大腦正在高速運轉。
陽間對鬼夢的控制方式是什麼？
他有沒有可能從內部找到某種漏洞……
然後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那聲音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
「汪汪！」
顧長歌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無數條黑狗也聽到了那個聲音。
它們的身體同時僵住了。
暗紅色的豎瞳中浮現出一種極其罕見的恐懼。
「汪汪汪！」
第二聲更近了。
然後是第三聲、第四聲、第五聲……
那聲音從遠到近，從低到高，從模糊到清晰。
像是一列正在疾馳而來的火車正在從遠方沖向站台。
然後……
是有什麼東西，遮住了整片鬼夢的天空。
那些黑狗紛紛抬起頭來。
它們開始後退。
四條狗腿在灰色的地面上劃拉著。
尾巴夾緊，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咽。
顧長歌抬起頭。
他看到了。
在那片灰暗的鬼夢天空上……
有一個巨大的輪廓正在從遠方壓過來。
那輪廓的寬度大概覆蓋了整個視野。
從這一頭延伸到那一頭。
它的表面覆蓋著一層濃密而油亮的黑色毛髮。
每一根毛髮都像是一根柱子般粗壯。
那輪廓的底部……是四條巨大的、像是擎天之柱般的腿。
那是一條狗。
一條大得遮天蔽日的大黑狗。
「……本皇面前，就沒有狗敢放肆！！」
那聲音在鬼夢的虛空中炸開，像是打了一個響徹天地的雷。
那些無限復活的、打不死的、越打越強的黑狗……
它們的身體開始顫抖。
它們的四肢開始發軟。
直接趴在了地上。
而那條大得遮天蔽日的犬皇……從鬼夢的天空中緩緩降下。
它的四隻爪子落在地面上。
地面上立刻出現了四道深達數十米的裂縫。
它低頭看著那些黑狗。
那些黑狗在它的注視下，縮成了一團一團的小黑點：
「本皇說了……沒有狗，能在本皇面前放肆。」
犬皇的狗嘴咧開了一下。
然後它轉過頭來，看向顧長歌和李火望的方向：
「顧小子，神經病，你們沒死吧？」
顧長歌看著那條遮天蔽日的犬皇。
頗為驚訝。
「臥槽……犬皇？」
「你怎麼……在鬼夢裡這麼大？」
犬皇嘿嘿一笑，狗嘴咧得更開了：
「哈哈哈！」
「誰讓本皇的本體是妖獸呢？
「本皇本來就這麼大。只是以前沒地方施展罷了。」
「而你們人族的身體，只有這麼大。」
「而且這鬼夢裡全是狗……本皇的犬皇之名，在這裡當然說了算。」
它的狗頭微微低下來，把那張大得能覆蓋一棟樓的狗臉湊到顧長歌面前：
「怎麼？顧小子，有本皇在，你還怕這些狗崽子？」
顧長歌抬起右手，朝著犬皇的鼻尖方向伸了過去：
「好樣的，犬皇。」
犬皇的狗鼻子微微動了動，用鼻尖輕輕蹭了一下他的掌心：
「本皇什麼時候不靠譜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