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火望一回頭,看到犬皇這幅狼狽樣子,疑惑地問道:
「走啊!犬皇,你還愣著幹什麼?假酒喝多了?」
「這不是有道屏障嗎?」犬皇汪汪叫著,用爪子撓了撓頭。
「哪有什麼屏障?顧哥還能害我們不成?快走!」
犬皇定睛一瞧。
呦呵!
真是大白天見了鬼了!
原本好好地擋在面前的金色屏障,竟然真的原地消失了。
天空中,陽間終於察覺到了李火望的存在。
「嗯?」
他的目光忽然轉向下方那道金色屏障。
他看到了犬皇和李火望。
他的視線在李火望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個小子……」
「心素嗎?」
「認為前方有路,便直接穿了過來。」
「好可怕的能力!連靈異規則都無法束縛他。」
「原來如此。這個世界不止夢道、詭異之力和絕靈法則,竟然還有心素?」
「怪不得這個世界的走向會被篡改,心素的威脅還是太大了!」
說罷。
他調轉方向。
看向李火望,口中朗聲道:
「我說,眼前之人,不存在於此界!」
然而李火望的身影卻未消失,反而更加清晰起來。
心素之力,竟能無視心愿鬼的詛咒與規則抹除。
見狀,陽間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冷笑一聲。
「好!那我就親手來殺你!」
……
……
同一時刻。
大千世界。
太初仙庭的廢墟之上。
太初仙帝站在那座曾經輝煌的宮殿殘骸中。
看著遠處天際線上那層正在緩慢擴散的灰色。
那片灰色已經覆蓋了大半個天空,像是一張巨大的裹屍布。
正在將整個大千世界一點一點地包裹進去。
灰色的霧氣中,無數扇黑色的門正在緩緩浮現。
每一扇門後面,都有六聲敲門聲正在響起:
「帝尊!下界的防線……破了!」
一個渾身是血的仙王從遠處飛來,跌跌撞撞地落在太初仙帝面前。
他的左臂已經不見了,斷口處纏著一條金色的仙紋,卻依舊有灰氣絲絲滲入。
但鮮血還是不停地滲出來。
他的臉上滿是灰塵和血污,嘴唇乾裂,眼睛裡全是絕望:
「那些厲鬼從裂縫中湧出來,數量太多,我們的封印陣根本擋不住。」
「三百小千世界被淪為死域,十二位仙王戰死。」
「仙庭的底蘊……快耗盡了!」
「仙帝!不如徹底放開吧!其他仙域魔域既然見死不救,那邊一起沉淪罷了!」
太初仙帝沒有回頭。
他的目光依然看著那片正在蔓延的灰色。
「古神傳承之地那邊呢?」
那個仙王沒想到這個時候了,太初仙帝還問這種無關緊要的事。
可仙帝的威嚴不容違逆,他只得顫聲回道:
「四位傳承者的戰場……已經撕裂了諸天界域邊界。」
「灰色的厲鬼從裂縫中湧出來,滲入大千世界的各個角落。」
「我們的仙法對它們的效果有限。」
「那些灰色的厲鬼不怕劍氣、不怕火焰、不怕天雷。」
「它們只遵循它們自己的規則。」
「那就封鎖仙域!我們已經盡力,將剩餘的仙脈全部轉入太初大陣中守護核心!或許千萬年後,還能留下一絲仙庭火種,以待覆蘇。」
太初仙帝想起了義父在時間長河中的囑託。
他轉過身來,看著那個仙王。
「這是最後的希望了。」
那個仙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閉上了。
「謹遵法旨!」
他低頭行了一禮,然後轉身朝著遠處的戰場飛速遁走。
他的身影很快被灰色的霧氣吞沒。
太初仙帝站在原地。
他看著那片正在蔓延的灰色,看著那些正在浮現的黑色門框。
看著那些正在響起的敲門聲。
他深吸了一口氣:
「顧長歌……」
「你那邊……到底怎麼樣了?」
「義父為什麼要將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你身上?」
大夢宇宙。
藍星。
大昌市的上空。
陽間本來準備對李火望出手,卻忽然被一股莫名的空間波動干擾了動作。
是顧長歌的鬼蜮!
此刻的顧長歌已經渾身長滿了猩紅色的眼睛,金光越來越淡暗,整個人仿佛化作了一尊詭異的眼魔之軀。
「我沒死之前,你……你休想動我的人一根指頭!」
「好!」
陽間冷笑一聲,周身靈異規則驟然暴漲。
「想死?我就成全你!」
雙方的靈異規則在半空中轟然碰撞,爆發出刺目的光芒,並且不斷地逼近地面。
而這也讓犬皇終於看清了半空中的人臉。
「臥槽!怎麼那人那麼像陽間啊?」
它的狗頭高高揚起,暗紅色的豎瞳死死地盯著天空中那個灰白色的身影。
李火望抬頭看著天空中那張灰白色的臉。
心中越來越疑惑。
這段時間的經歷讓他早就相信了鬼的存在。
他相信了王靈的存在,相信了敲門鬼的存在。
相信了那些從門後湧出來的厲鬼的存在。
他相信了這一切。
而現在,他看著天空中那張臉,情願相信那是鬼,卻怎麼也不敢相信那會是陽間本人。
「什麼陽間?陽間不是早就死了嗎?」
「那玩意肯定是鬼變的!」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下方湧上來。
那力量無聲無息,無色無相,但陽間感覺到了。
他感覺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什麼東西動搖。
他的意識,他那從人皮紙中復甦的、屬於未來陽間的意識。
正在被一股微弱但極其頑固的力量干擾:
「開什麼玩笑?!」
陽間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的身體在半空中晃了一下。
那層灰白色的光芒劇烈地波動起來,像是一團正在被風吹散的霧氣:
「竟然能直接干擾我的意識?!」
他的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一種真正的震驚。
他低頭看著李火望。
一個神經病高中學生!
一個連靈異規則都看不透的普通人!
自己竟然要敗在這種人手裡?
他的身體再次晃了一下。
那層覆蓋在他臉上的、由人皮紙化成的新皮膚,忽然出現了一道細小的裂縫。
裂縫從眼角延伸到嘴角,像是有人在上面劃了一刀:
「不……不可能!我是未來的神!我是楊戩!」
「我是註定要主宰一切的存在!怎麼可能會被一個精神病打敗!」
「顧小子!趁現在!」
犬皇的吼聲響起:
「那個冒牌貨被李火望那小子搞懵了!快動手!」
顧長歌的眼中金光暴漲。
他猛地握緊發裂長槍,槍尖上五層靈異規則同時亮起。
他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在這一槍上。
金色光芒從槍尖湧出,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
「去死吧!」
長槍破空而出。
槍尖帶著五層靈異規則的力量,帶著顧長歌全部的殺意和憤怒。
帶著方圓、姬如玉、以及所有死去的人的意志,直刺陽間的眉心。
陽間猛地抬頭。
「不!!!」
他的身體猛地後退。
但他的動作慢了半拍。
槍尖刺入了他的眉心,刺穿了那層由人皮紙化成的新皮膚。
刺入了那個由未來陽間意識凝聚成的核心。
「咔嚓。」
那聲脆響在天空中迴蕩。
陽間的身體僵住。
他看著那根插在自己眉心上的長槍。
那雙灰白色的眼睛裡,那層平靜徹底消失了:
「你……」
他的身體開始碎裂。
從眉心開始,裂紋朝著四面八方蔓延。
那層人皮紙化成的新皮膚一片一片地剝落。
那張屬於陽間的臉正在崩塌:
「顧長歌……你以為你贏了?」
陽間的聲音從碎裂的臉後面傳來。
那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輕,像是從一口深井的底部傳上來的迴響。
「你只是殺死了這個世界的我。」
「等成神的你和成神的我碰撞的那一天。」
「那時候,你才會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力量。」
「呵呵,不過,你能活著出去再說吧,你體內的鬼眼之主,馬上就要復甦了。」
他的笑聲戛然而止,身影徹底消散在灰霧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