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憑什麼要成全你？」
顧長歌眼神冰冷。
「你我二人之間的仇怨無解！我恨不得將你挫骨揚灰！」
「你竟然還敢開口奢求我幫你？」
但王靈似乎早就知道顧長歌會這麼說，於是開口道：
「就憑慕婉神魂里的記憶裡面肯定會有你想要的東西！」
「為了保護她，我在她的記憶里放了很多重要的信息，天材地寶，上古秘境……」
他的聲音越來越急，像是怕自己來不及說完：
「就是為了這種情況發生時，能為她博得一線生機。」
他頓了頓，然後看著顧長歌的眼睛：
「我不奢求你一定幫我，但請你留她一命，好嗎？」
「哼！」
顧長歌冷哼一聲，不以為意。
因為他並不認為，區區一個殘魂的魂魄里，會有自己想要的東西。
畢竟等自己出去後，返利系統什麼不能返？
天材地寶？
這些東西在他眼裡，不過是返利系統里隨手就能刷出來的東西。
他不需要靠一個殘魂的記憶來獲取這些。
更何況，他對王靈的厭惡已經深入骨髓。
怎麼可能因為一點利益就改變主意？
「我顧長歌從不濫殺無辜，你安心去死吧。」
「好吧，謝了。」
王靈的聲音很輕。
那個字從他嘴裡吐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真正的、發自內心的感激。
他的身體徹底消散。
一寸一寸地化為灰白色的粉末，飄散在空氣中。
那張枯黃的人皮紙從空中緩緩飄落，像是一片秋天的落葉。
顧長歌伸出右手，將那張紙接住。
紙面上空無一字。
而隨著王靈的徹底死亡！
這方世界的絕靈法則終於開始瓦解。
可是詭異之力卻越來越厚重翻騰！
似乎沒有了絕靈法則的壓制，詭異之力就完全失去了平衡，開始走向失控：
「詭異之力還在？看來陽間這傢伙果然沒死透！」
顧長歌站在天空中。
他的右手還攥著發裂長槍。
三隻金色眼睛看著那張正在飄落的人皮紙。
他的臉色很蒼白，他的嘴角還掛著金色的血。
他體內的厲鬼復甦已經快要壓制不住了。
白骨樹上的那些厲鬼正在瘋狂掙扎。
鬼眼之主的遺產正在失控，民國七老的能力碎片正在互相排斥。
他的身體就像是一個裝滿了火藥的木桶，隨時都可能炸開：
「結束了……」
他低聲說。
然後他的身體晃了一下。
膝蓋一軟，整個人從天空中栽了下去：
「顧小子！」
犬皇關心的吼聲從下方傳來。
像是一道黑色的閃電衝了出去，用後背接住了墜落的顧長歌。
它的四條狗腿在地面上猛地一蹬，將顧長歌穩穩地馱在背上。
李火望也跑了過來，他的臉上全是灰塵和血漬。
校服破破爛爛的，但他跑得飛快，幾乎是用衝刺的速度來到了犬皇身邊：
「顧哥！顧哥你怎麼樣！」
李火望的聲音在顫抖。
他趴在犬皇的背上，看著顧長歌那張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
那個曾經站在金色虛影胸口、額間三眼齊開、渾身散發神明光芒的身影。
此刻軟軟地靠在犬皇的背上，呼吸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李火望是打心眼裡心疼。
他想起這段時間和顧長歌一起經歷的一切。
想起他們在廢棄教室里討論民國七老的能力。
想起他們在凱撒大酒店裡尋找鬼柴刀的碎片。
想起他們在大川市301室里對抗孟小董的無限入侵。
想起他們在鬼夢裡被那些黑狗圍困。
想起犬皇從天而降時顧長歌臉上那一瞬間的驚喜。
想起他們並肩作戰的每一個瞬間。
顧長歌從來沒有放棄過。
哪怕面對再強的敵人，哪怕陷入再絕望的境地，他都從來沒有放棄過。
而現在，他終於贏了。
「我沒事，睡一覺，就好了。」
顧長歌這麼說，就是想安慰一下一人一狗。
因為他自己清楚自己的情況有多糟糕。
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這個世界死了之後，自己會不會也跟王靈一樣徹底消散。
夢裡的死和現實中的死不一樣。
也許他在這個世界死了，在大千世界的本體也會跟著死。
也許他還能活著，只是失去這一段記憶。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的鬼域正在崩塌，體內的厲鬼正在復甦。
意識正在一點一點地從身體裡抽離。
但他知道的是，王靈、陽間、耀星仙君和自己四位傳承者既然已經死了。
那李火望自然合情合理的會成為新的傳承者並走出去。
先不論李火望是不是精神不正常的神經病。
就憑這段時間的交情，他相信李火望肯定會替自己照顧好清漪他們。
「害！沒事就好。」
聽到顧長歌說睡一覺就好，李火望哈哈一笑。
他拍了拍犬皇毛茸茸的腦袋，又朝顧長歌擠了擠眼。
但那雙眼睛裡，有一種極其堅定的、不加掩飾的信任：
「那你睡一會兒吧，我就知道顧哥你肯定死不了！」
「你看你多牛逼，陽間連碰都沒碰到你就噶啦！」
話音剛落。
顧長歌突然發現，原本瀕臨破碎的意識，竟然突然穩定了下來！
那股復甦的厲鬼之力也被完全壓制！
臥槽！
眼皮沉重的顧長歌猛然睜開雙眼，眼神中滿是驚駭。
這就是心素的力量？
所有的詭異力量全部鎮壓死機！並且為己所用！
心素。
相信即真實。
李火望他發自內心地、沒有任何懷疑地相信了。
所以顧長歌沒有死。
所以那些正在撕裂他身體的靈異力量被壓制了。
所以他的意識被從那片黑暗的深海中拉了回來。
這就是心素的力量。
不需要靈異層次，不需要鬼域規則，不需要消耗任何力量。
只需要一個最不可動搖的相信。
他抬起頭。
看著這片正在緩緩恢復平靜的猩紅色天空。
那層猩紅色正在褪去。
從天空的邊緣開始，像是有人在用一塊巨大的橡皮擦。
一點一點地把那些血色擦掉。
無數顆鬼眼正在天空的每一個角落裡緩緩閉上。
顧長歌看著破敗的城市。
看著滿是血腥的世界。
決定重啟這個悲慘的世界。
他開口：
「我說……」
那棵白骨樹的虛影在他身後浮現，根系扎入虛空，枝葉覆蓋天穹。
鬼眼在他的額間亮起，金色的光芒照亮了他的臉。
「……眼前的一切，回到最初的樣子。」
那句話說出來的瞬間。
整個世界像是被人輕輕地翻過了一頁。
陽光重新灑在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顧長歌站在那條他曾經和王靈對峙過的街道上。
有人在走路，有人在聊天，有人在低頭看手機。
一個年輕女孩一邊走一邊刷著短視頻，嘴角還掛著笑。
一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大夢宇宙恢復了正常。
那場無人記得的末日浩劫。
最終只是死了三個學生，姬如玉，張磊，陽嘉豪。
和一個精神病院的醫生，王建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