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到顧長歌開出這種條件，厄禍天尊頓時來了精神，那張老臉笑得像朵菊花。
「哎呦！老夫不知為何，突然感覺到渾身充滿了力量！」
「腰不疼了，腿不酸了，連走路都不用拐杖了！」
「神跡啊！簡直是神跡！」
「看來是你小子剛才那一劍斬盡了厲鬼，老夫的身體也跟著好了大半，這可真是意外之喜啊！」
「快快快！準備下，老夫現在就送你們回藍星！」
說著，他便掐了個古怪的法訣，周身暗流般的法則驟然涌動。
然而顧長歌卻抬手按住了他那隻枯瘦的手腕。
「等等。」
「我不要您破封印。」
厄禍天尊的表情微微僵了一瞬。
那兩道暗紅色的灼痕都跟著皺了起來。
「……不要老夫破封印？」
「怎麼？擔心老夫偷工減料，破得不徹底？」
「不讓您破封印，是因為我另有更划算的安排。」
本來顧長歌確實想親自破開這方天地的壁壘，直接帶眾人返回藍星。
但是轉念一想。
藍星那個地方現在危機四伏，貿然回去未必是上策。
而且那個大眼珠子觸手怪給他帶來的衝擊太強了！
不如趁此機會讓厄禍天尊先去探探那怪物的底。
「您辛苦跑一趟藍星，找到犬皇，把它帶回來就行，這樣做的話，對您來說也更簡單吧？」
厄禍天尊沉默了好幾息。
拐杖在手裡轉了兩圈，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有一說一，這活兒確實比硬破羅睺封印輕鬆多了。
但他總覺得顧長歌這小子沒安好心。
兩人打交道這麼多次，他太了解顧長歌了，這小子從不吃虧。
「……就這？」
「就這。」
「讓老夫一個偽祭道，跑去藍星那種下位面，找一條狗？」
「對。」
厄禍天尊沒好氣的哼了一聲，拐杖重重頓在地上。
「你小子拿老夫當跑腿的？」
顧長歌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人畜無害，甚至帶著幾分誠懇。
「天尊誤會了。」
「您這段時間的划水摸魚，我既往不咎。」
「您跟了我一路，什麼忙也沒幫上，淨在旁邊看戲了。」
「從萬族戰場到古神傳承地，您除了在旁邊嘿嘿笑，還幹過什麼？」
他掰著手指頭數：
「萬族戰場，您把我傳送到第十層，差點讓我死在帝古手裡。」
「古神暗徑，您跟在我後面看了一路戲，連個手指頭都沒動過。」
「這筆帳，我不跟您算。」
「現在讓您跑一趟腿，找條狗，換我繼續助您登上祭道之巔。」
「這筆買賣，您絕對不虧啊，簡直大賺！」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如何？天尊可答應？錯過這村，可就沒這店了。您要是不同意，我也可以去找其他仙帝、魔帝幫忙。」
「若是答應……」
「我身上無因之果的法則，可以再給您展示一次，供您參悟這無上大道！」
厄禍天尊的呼吸猛地粗了一瞬。
那種細微的變化，在場所有人都捕捉到了。
盜天魔尊的桃花眼微微睜大。
他太清楚厄禍天尊這種級別的存在，能讓他情緒波動的東西，絕對非同小可。
無因之果……那是什麼東西？
能讓一個偽祭道失態？
顧長歌心中卻在冷笑。
他面上說得輕巧，心裡盤算的卻是另一回事。
那個大眼珠子觸手怪。
絕對不簡單。
那種跨越了無數紀元的古老氣息，大概率是遠古真神級別的存在。
光是那一眼，就讓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而且，大夢宇宙和現在這個宇宙融合之後，他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有幾個藍星。
又或者說，大夢宇宙的藍星在前，自己現在的藍星在後。
只是輪迴了數個文明才有的現在的藍星。
這一切都是推測。
他也不知道具體什麼情況。
如此複雜的情況，只能讓最能打、最不怕死的厄禍天尊去。
免得又出什麼么蛾子。
厄禍天尊站在原地，大腦飛速運轉。
他的眉頭時而舒展，時而緊鎖。
那張老臉上的表情像是正在經歷一場激烈的內心拉鋸戰。
「找條狗……對老夫來說倒是不難。」
他慢悠悠地開口。
「但老夫有個問題。」
「您說。」
「你小子怎麼確定，那條狗還在藍星？」
顧長歌的表情沒變。
但心裡微微一沉。
這個問題他也想過。
但他不能表現出不確定。
「天尊去了就知道了。」
他語氣篤定，甚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犬皇的氣息和我的夢道法則綁定。」
「您循著那縷聯繫去找，一定能找到。」
「那條狗身上有我的夢道印記。」
「您只要進入藍星所在的星域，就能感應到。」
厄禍天尊沉默了好一會兒。
「好！」
祂終於點了點頭，枯瘦的手指在拐杖上輕輕一敲。
「那老夫便辛苦一趟，替你走這一遭！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若是找不到那條狗，你也得把無因之果的法則給我參悟透徹，不得藏私！」
「不然老夫發飆起來，天王老子也攔不住！」
看到厄禍天尊終於鬆口答應，顧長歌長舒一口氣，彎腰拱手笑道：
「那便多謝天尊了，事成之後，定當履行承諾，將無因之果的奧義盡數展示於您面前。」
看到顧長歌這般表態，厄禍天尊這才滿意地哼了一聲，拄著拐杖轉身準備動身前往藍星。
不過，在離開之前。
他偏了偏頭。
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
「怎麼？天尊還有別的吩咐？」顧長歌心頭一緊，生怕這老不死的反悔，連忙補了一句：「您放心，犬皇的蹤跡我絕無虛言，定在藍星無疑。」
然而厄禍天尊卻不是要說犬皇的事，而是指了指寒清漪的方向。
「那個青銅燈里的姑娘……」
「可撐不了太久了。」
顧長歌的瞳孔猛地一縮，連敬語都忘了用，急聲道：
「你說什麼？秀秀怎麼了？」
厄禍天尊嘿嘿笑了一聲。
那笑聲中帶著一種老狐狸般的狡黠。
像是一個捏著別人把柄的老頭，正在享受那種拿捏的快感。
「老夫雖然瞎了，但有些東西不用眼睛也能看見。」
「那盞青銅燈里的殘魂，雖然有你的夢道之力溫養著，但她的本質是火祖仙帝的道果碎片。」
「道果碎片這種東西，離開本源越久，消散得越快。」
「就像離了水的魚，你就算用夢道法則把她的殘魂穩住，也只是延緩，不是根治。」
他頓了頓。
拐杖在地面上輕輕一划。
那根黑不溜秋的拐杖在地面上畫出一道暗金色的細線。
細線在空氣中一閃而逝。
「除非你能找到火祖仙帝的本源之火，或者找到她當年自毀道果時散落在天地間的其他碎片。」
「否則……她撐不過三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