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仙帝的聲音從高處傳來。
帶著一種言出法隨的厚重感。
每一個字都像是被天地法則加持過的。
打架打完了，仙帝才悠悠而來。
鬼知道祂這時候來是來撿現成的人情，還是另有所圖？
顧長歌收起青銅燈，拱手道：
「回陛下，大體順利，只是過程中出了些變故，需稍作調理。」
「不過，仙帝陛下親自跑一趟，不單是為了看看我吧？」
太初仙帝微微挑眉。
「聰明。」
祂從虛空中降下，落在顧長歌面前三步遠的位置。
金色的長袍下擺觸碰到地面。
那些碎石和粉塵在觸碰的瞬間化作細密的金色光點。
圍繞著祂的身體緩緩旋轉。
「朕確實不只是來看看你。」
祂那雙金色的眼眸直直地看著顧長歌。
「朕想跟你做一筆交易。」
最為謹慎的韓力和李長命對視了一眼。
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困惑和警惕。
寒清漪站在顧長歌身側。
水藍色的長袖微微擺動。
指尖已經凝聚起一縷清冷的仙光。
即便對方是仙帝，寒清漪依舊絲毫不給祂任何顏面上的情分。
畢竟當初太初仙帝可是不要臉到真身降臨，也要抹殺自己的男人的。
太初仙帝沒有理會其他人的反應。
那雙金色的眼眸始終鎖定在顧長歌身上。
聲音不急不緩，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拒絕的分量。
「朕需要你為太初仙域掃平厲鬼。」
眾人同時愣住。
掃平厲鬼？
太初仙帝繼續說道：
「陽間雖然死了，但他從古神傳承之地釋放出去的詭異之力已經滲透了整個太初仙域的法則大勢。」
「無數厲鬼從那些詭異之力的縫隙中滋生出來，正在太初仙域的各個角落蔓延。」
「朕的仙庭雖然實力雄厚，但那些厲鬼不講道理，不遵法則，不懼仙力。」
「朕的仙王仙君們面對它們，效果甚微。」
祂頓了頓。
「而你有絕靈法則。絕靈可以封印一切異常，包括詭異之力。」
「你也有詭異法則，可以吞噬所有厲鬼。」
「這兩道法則合在一起，你就是那些厲鬼的天敵。」
顧長歌沉默著沒有說話。
太初仙帝也不催他，繼續往下說：
「作為交換，朕可以開放太初仙域的所有勢力，任你調用。」
「仙王、仙君、仙庭的各類資源、各地的秘境、各種上古傳承……只要朕有的，你都可以用。」
眾人再次愣住。
所有勢力任你調用。
仙王仙君任你差遣。
臥槽！
這種手筆，太大了。
盜天魔尊的嘴巴張了張。
桃花眼中翻湧著難以置信的光芒。
他忍不住湊到方圓耳邊小聲嘀咕：
「這老東西瘋了吧？」
「太初仙域的所有勢力？那可是整整一個仙域的底蘊！」
「仙王級別的存在少說也有十幾個，仙君更是一抓一大把！」
「他真捨得？」
方圓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太初仙帝，試圖從那張威嚴的面孔上看出什麼端倪。
但是太初仙帝畢竟是仙帝，，他的表情紋絲不動，根本看不出任何破綻。
甚至方圓他們都不清楚，眼前來的到底是分身還是本體，但那股令人窒息的仙帝威壓，絕對假不了。
「陛下，您還是另請高明吧，在下實力微薄，怕是擔不起這等重任。」
顧長歌又不是傻子，他自然不會輕易相信仙帝的空頭支票。
畢竟你仙帝坐鎮仙庭，手下能人無數，何必非要找我這個剛從古神傳承之地出來的散修來掃平厲鬼？
就算我身懷絕靈與詭異法則，確實克制厲鬼，但其中必有蹊蹺。
然而正當顧長歌準備帶人離開此地時，太初仙帝抬手攔住了去路。
「怎麼？陛下是想要再打一架不成？」
顧長歌眉頭微皺，周身氣息悄然凝緊。
雖然他現在沒有因果律，肯定打不過仙帝。
但若對方真要動手，他也不會坐以待斃，大不了拼個厲鬼復甦！
「不，顧長歌，你誤會了。並非朕要強留你，而是這交易對你也有莫大好處。」
「在這段時間裡，朕要閉關。」
「朕要衝擊祭道境！」
「然而太初仙域厲鬼橫行，若朕閉關時無人壓制，仙域將徹底崩壞。」
「所以需你代朕鎮守，掃平厲鬼以保仙域安穩。
眾人再次愣住。
衝擊祭道境？
顧長歌的瞳孔猛地一縮。
太初仙帝要衝擊祭道境？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太初仙帝已經摸到了祭道的門檻！
意味著祂有把握突破！
意味著……
「你方才跟厄禍天尊的那番對話，朕都聽到了。」
太初仙帝的聲音很平靜。
「厄禍天尊是偽祭道，他一直在參悟無因之果的法則，試圖突破真正的祭道境。」
「而你身上，有一套無中生有、憑空造物的法則。」
「那套法則不僅對厄禍天尊有用，對朕也有用。」
祂微微偏了偏頭。
那雙金色的眼眸中翻湧著一種極其罕見的情緒。
那種情緒叫渴望。
「朕成為仙帝已經很久了，久到朕自己都記不清是多少個紀元。」
「朕一直在尋找突破祭道的契機，但始終找不到。」
「直到朕看到了你。」
祂直直地看著顧長歌。
「你的出現，讓朕看到了突破的希望。」
「你身上的無因之果法則，你那種憑空造物的能力，你那種連厄禍天尊都為之瘋狂的玄妙手段……」
「朕不需要你直接幫朕突破，朕只需要觀察你，參悟你，從你身上找到那層窗戶紙。」
顧長歌沉默了。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太初仙帝要衝擊祭道境。
厄禍天尊也要衝擊祭道境。
兩個人都盯上了他身上的無因之果法則。
不同的是，厄禍天尊跟他簽了魂契，用幫三件事來換取參悟的機會。
太初仙帝更直接，用整個太初仙域的資源來換。
這是一筆大買賣。
但也是一筆危險的買賣。
太初仙帝要是真的突破到了祭道境，祂還會不會遵守承諾？
還會不會把仙域的資源借給他用？
還會不會對他客客氣氣？
顧長歌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現在沒有別的選擇。
秀秀撐不過三個月。
他需要時間去融合四種法則。
需要時間去尋找火祖仙帝的本源之火。
需要時間去應對羅睺仙帝的封鎖。
這些都需要資源，需要人手，需要一個穩定的後方。
太初仙帝開的條件，正好給了他這些東西。
「陛下你就不怕我拿了你的資源不辦事？」
顧長歌開口了。
聲音裡帶著一絲試探。
太初仙帝坦然一笑。
「你不會。」
「你的那些同伴需要太初仙域的庇護，你的那位故人需要時間，你自己也需要一個安穩的環境來融合法則。」
「你比朕更需要這筆交易。」
祂頓了頓。
「而且朕有一種直覺，你這個人雖然滑頭，但說過的話，從來沒有不算數過，不是嗎？」
顧長歌盯著祂看了很久。
那雙金色的眼眸和那雙金色的右眼對視著。
在虛空中激起無形的漣漪。
然後顧長歌點了點頭。
「成交！不過，我需要陛下給我一個人讓我處置！」
「哦？什麼人？」太初仙帝饒有興趣的問道。
顧長歌呵呵一笑，冷聲道：
「畜生宗！呂洋！此人，我必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