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
進入秦州府的道路上。
秦風正坐在馬車內,低頭翻閱著帳本。
除了售賣給幾個商戶的貨物之外,搜刮出來的金銀首飾裝了兩馬車,糧食數量也不少。
收穫不可謂不大。
看來,這些賊匪平日裡除了劫道之外,估計還搶了不少大戶人家。
不然的話,不可能囤積了這麼多財物。
「大人!」
忽然。
馬車外傳來曹良的聲音。
「怎麼了?」
秦風掀開車簾,微微皺起眉頭。
「路口有人守著,不是秦州府的人,全部穿著棉甲,為首的一人穿的是盔甲,應該是軍伍。」
聞言。
不僅是秦風,周圍的人也是一愣。
穿著盔甲的軍伍,秦州府沒有這樣的人啊,哪來的?為什麼要守著路口。
「不用搭理這些人,直接過去,若是攔住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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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風眯了眯眸子,低聲吩咐道。
州府衙門沒有兵卒,也就是能穿盔甲的軍伍。
唯有布政使那邊才有駐紮的兵卒。
官職同邊關的指揮使相同,權力可以說非常大,屬於手裡有權有兵。
能正大光明在這裡守著,不用想,必然是布政使那邊的兵。
不過。
守在這裡幹什麼?
隊伍繼續前進,曹良騎著馬走在最前面。
「停下!」
望著浩浩蕩蕩的幾千人馬,依舊護送在中間的幾百輛滿載貨物的馬車,守了好幾天時間的幾百名軍伍,立刻圍了上來。
為首穿著盔甲的漢子,腰間挎著長刀。
厲聲喝道:
「下馬!」
「放肆!」
曹良手中提著鞭子,冷笑連連。
「你可知這是什麼隊伍,秦千戶剿匪隊伍,你等是何人?敢在這裡攔路?滾開,否則爺砍死你。」
後方的幾百名廠衛,一個個提著兵器衝上來。
絲毫不懼地盯著這些兵卒,大有一言不合就動手的趨勢。
他們是什麼人?
京城千戶所的人。
哪怕在平沙關,每個人手裡也是砍死好幾個野豬皮的人。
也就是如今在秦州府,如果是在京城,就這些軍伍見到他們,那得主動下馬讓路,還敢攔路擋住他們。
「哼哼,布政使衙門的兵?膽子倒是不小,趕攔千戶所的人,老子看你們是活膩了,要是在京城,軍伍敢這麼攔著爺爺,早就一刀劈死你。」
「直接過去,看看誰敢動手,吃了熊心豹子膽,驚擾了千戶大人,讓你們一個個好看。」
「我等都是廠衛,直屬宮裡統領,你們這是要造反?」
論耍嘴皮子。
前面攔路的這些軍伍,怎麼可能是廠衛的對手。
一個個臉色不由大變,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
紛紛看向最前面的谷將軍。
誰都沒想到。
對方居然壓根不提秦州府身份,反而用千戶所的身份。
可誰都清楚。
秦風是秦州府知府,同時也是廠衛千戶。
「下馬,本官奉布政使大人之令,再次擒拿秦州知府秦風,私自募集鄉勇剿匪,將布政使衙門不放在眼裡,此乃是造反之舉,所有人放下兵器。」
為首的谷將軍,此刻臉色陰沉得可怕。
被架上了。
可布政使大人下了死令,拉著貨物的車隊必須帶走。
「哈哈哈哈,一個布政使衙門也敢抓我們千戶大人,拿宮裡的緝捕文書來,上面必須有當今聖上的大印,真以為一個布政使就是大官了,就是內閣也沒權利對衛所擦插手!」
曹良壓根不當回事。
布政使衙門是大,管轄幾個州府,算是秦大人的上官。
可別忘了。
千戶可不是。
任何衛所千戶,那都是直接受宮裡面統領,也就是秉筆太監苗公公。
其餘人可沒權利對衛所動手。
「莫非真要動手?老子要是死了,你們所有人得陪葬,你要是死了,信不信,老子可一點事沒有?」
「你們敢!」
雙方紛紛拔出兵器。
「住手。」
就在這時。
秦風背著手,從後面馬車走到前面。
眾多廠衛立刻讓開一條道路。
「這是幹什麼,將兵器收起來,你們是布政使麾下的軍伍?看情況,你應該也是個將職。」
「是,還請秦大人……」
谷將軍點頭,不等話說完。
就聽前面的秦風說道:
「那正好,讓你們的人護送商隊到秦州府城,負責將貨物全部搬運下來,怎麼?有困難?」
所有人傻眼了。
「秦大人,末將奉命宗大人之令,要……」
「李婉,來,你告訴他大周律對戰時是如何規定的。」
秦風擺擺手,直接打斷這個將領的話。
沖後面招招手,將李婉喊了過來。
「大周律一百七十五條,戰時任何州府全力配合對敵,不得有任何延誤,否則以通敵罪論處。」
李婉深深看了對面這個將領一眼。
說完之後,默默搖著頭退回去。
如今秦風監軍的身份可沒撤呢,平沙關雖然擊退了草原野豬皮,可草原仍舊有威脅,依舊處於戰時狀態。
兩萬守軍也沒有離開平沙關。
嚴格說起來,秦風作為監軍,確實有調動這些軍伍的權力,而且是無條件調動,可以直接繞開布政使衙門。
「聽明白了?」
秦風瞥了對方一眼,輕聲說道:
「若是聽明白了,入隊護送商隊返回,留幾個人在前方開路。」
谷將軍臉色陰沉不定。
一直站在原地未動。
「哼,話雖然難聽,可說的都是事實,莫說本官如今還是幾萬大軍的監軍,就算本官不是監軍,本官乃是廠衛千戶,直接受皇上號令,布政使宗大人要幹什麼?廠衛辦事,什麼時候他一個三品官員都能插手了?」
秦風眯了眯眸子,冷聲道:
「開路!」
開玩笑!
玩官場這一套,他好歹跟南林黨在京城鬥了那麼久,什麼套路不熟悉。
官大一級壓死人是沒錯。
但是,這裡面有個前提,你得能管到我才行。
千戶就是一個最為特殊的官職,受衛所調動,皇上親自下令才行。
其餘部門,哪怕是內閣大臣,也沒權力指揮的一個千戶。
更何況,他如今還是監軍身份。
布政使衙門想要用秦州知府拿捏他,只要秦風咬死廠衛奉命剿匪,除非這傢伙去問皇上,問苗公公,否則的話,想要弄走這些貨物,一點門都沒有。
「愣著幹什麼?護送商隊進城,去派人通知布政使大人,就說……秦監軍剿匪成功,正凱旋歸來,速度去!」
見所有軍伍還愣在原地,谷將軍低聲吼了一聲。
惹不起!
根本惹不起!
自己還擔心人家不會官場這一套。
如今看來,宗大人都不一定是秦風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