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州府城。
知府衙門內。
宗逾明已經在城內住了幾天時間,也見識了秦州府的這些百姓生活什麼樣。
就是他也得承認,秦風治理地方確實有些手段。
秦州府遭災最嚴重,如今一點亂子沒出過,是非常不容易。
不過,這也不是對方繞過他,帶人去剿匪的原因,更何況,吸納其他州府的百姓,這是要幹什麼?
「大……大人,出……出事了!」
就在這時。
外面一名軍伍急匆匆跑進來,聲音顫抖地喊道:
「秦州府的人馬回來了,谷將軍率人阻攔,可並未阻攔住!」
「怎麼回事?」
宗逾明臉色一變,不由有些慍怒。
居然沒攔住?
幹什麼吃的。
「是,秦知府搬出了廠衛千戶身份,說是剿匪乃是廠衛辦事,地方衙門無權干涉。」
此話一出。
宗逾明愣在原地,他也是官場上的老江湖了,自然很清楚,廠衛辦事意味著什麼。
別說地方衙門,就是京城內閣,也沒辦法干涉這些人幹什麼。
但是……
秦風如今是秦州府衙門,京城可沒來人,廠衛辦什麼事?
「哼,辦法倒是挺多,人都什麼地方了?通知人馬,本官親自去見見這個秦風。」
宗逾明冷哼一聲,叮囑著起身。
帶著幾百人馬立刻出了知府衙門,直接趕往秦州府城門口。
動靜很大。
城內不少百姓最近自然很清楚,布政使衙門來人了,而且帶了很多兵來。
看情況,似乎是來者不善。
「走,趕緊去城門口,應該是秦大人回來了,我聽說,是有其他官員到布政使衙門告秦大人,私自帶人剿匪,如今就是來抓秦大人的!」
「當家的,帶上菜刀,這是不讓咱們活了啊,秦大人剿匪是為了什麼?還不是為了年後能運送糧食,布政使也是個狗官,我看誰敢帶走秦大人!」
「去城門口,都是為了咱們百姓活命,沒有秦大人,咱們多少人早就餓死了,那時候怎麼不見上面有人來呢?現在來幹什麼?」
「……」
城內不少百姓一聽說這個消息。
紛紛放下手裡正在乾的活,跑著趕往府城門口,其中不少人都藏了兵器。
雖然心裡也害怕。
可每個人都清楚,秦大人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們這些窮苦百姓。
哪怕是賺來的銀子,都會想盡一切辦法讓百姓幹活,然後將銀子發下來。
一旦秦大人被帶走,秦州府換了知府。
不用想,他們早晚得餓死,年後還有那麼長時間呢,只有跟著秦大人才有活命的機會。
就連其他州府最近加入的百姓,聽到這個消息,比秦州府的百姓還憤怒。
什麼意思!
他們拖家帶口,好不容易才加入秦州府,還想著未來能過好日子呢。
布政使衙門是不想讓他們活了?
再說了,剿匪還好事。
怎麼就不行了?
「來這麼多百姓幹什麼?這是要造反?」
秦州府府城外面。
宗逾明帶著人剛剛出來沒多久,城內湧出一群群百姓,片刻時間就有數千人在外面。
而且,一個個全部眼神不善地盯著他們幾百人。
看到這一幕。
說實話,宗逾明心裡慢慢有些恐懼。
他是做夢都沒想到,秦風在秦州府百姓心裡,居然會這麼重要。
不論是他,還是其他一些軍伍,此刻都能看出來,這些百姓不是被強迫出來,全部都是自願出來的。
「不會出事吧?我怎麼看著情況不對,再等等,一會城內百姓都出來了,我看著不少百姓腰後面好像是菜刀!」
「別管那麼多,一會趕緊帶著大人走!」
「宗大人這是要幹什麼?將秦風召到布政使衙門不行嗎?非要到秦州府來?」
「……」
幾百名軍伍,此刻臉色鐵青,手掌死死抓著兵器。
緊張盯著附近幾千名百姓。
這要是真出事。
他們一共就幾百人,就是能殺一些百姓,也絕對跑不出去。
肯定會被活生生打死在這裡。
「秦大人回來了!」
就在這時。
遠處位置傳來一聲大喊。
所有百姓紛紛回頭,望著遠處的道路。
只見浩浩蕩蕩的商隊出現在所有人眼前,為首的一匹馬上,正是穿著錦服的秦風。
「胡鬧,一個個活幹完了?不吃飯了?都給老子滾回去,誰允許你們出城的,王麻子,你一個看大門的,你提著菜刀要幹什麼?滾回去!」
秦風騎著馬提前趕來。
掃了一眼遠處的布政使衙門的人,沒搭理這些傢伙。
指著一群百姓罵了起來。
其中不少人在城內他都見過,有一些印象。
「大人,小人出來磨磨刀,這就回去,哎呀呀,瞅見了沒有?秦大人都能記住咱王麻子的名字,我這就回去!」
隊伍中。
一名瘸腿的漢子,臉上帶著訕笑,忙將菜刀收起來,裹著衣服昂首挺胸地走回城內。
當眾能喊出他王麻子的名字。
誰有這個本事?
秦大人多忙啊,居然能記住他的名字。
「全部滾回去,城內各家的管事呢?今日活要是干不完,任何人不准吃飯,反了你們了!」
看到秦風發火。
眾多百姓狠狠蹬了對面布政使衙門的人一眼,急匆匆又跑回城內。
不到片刻時間,偌大的秦州府城外面,百姓跑的一個不剩。
望著有如此號召力的秦風,宗逾明心裡後悔的腸子都青了。
早知道這樣,他就不應該親自來。
「下官參見布政使大人!」
趕走所有百姓。
秦風這才整了整衣服,望著一群軍伍後面的宗逾明,徑直走了過去。
拱手行禮。
「不知道大人到秦州府來,有何安排?此番下官帶千戶所上千廠衛剿匪成功,不能在城內接待宗大人,實在是下官的錯。」
「秦風,你如今是秦州知府,私自剿匪你可知什麼罪名?」
宗逾明深吸口氣,沉聲質問道。
「宗大人,下官是接到線報,賊匪掠走秦州府不少百姓,千戶所有緝拿之責,自然不會坐視不理,下官可不是以知府身份去剿匪!」
秦風冷笑。
這老東西,到這個時候,竟然還想打這些貨物的主意,非要給自己安一個私自剿匪的罪名。
「宗大人若是不信,人下官已經救回來了,大人可親自看一看,而且,布政使衙門居然放任賊匪如此禍害百姓,毫無作為,此事,下官會命人親自告知苗公公,稟報皇上。」
說著。
秦風猛然一揮手。
示意將馬車上那些痴傻的婦人帶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