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逾明望著馬車上下來的婦人,一個個簇擁在一起,眼神呆滯,甚至有人拽著衣服要脫衣服,腦子明顯出了問題。
這樣的人足足有十幾個。
全部被帶了下來。
不等宗逾明開口。
跟在後面的眾多軍伍,臉色不由變了,這是被賊匪禍害的那些婦人?
被秦風救了回來?
「說實話,這些婦人最後能活下來的沒有幾個人,一直若是痴傻還能好點,未來如果恢復神志,想起以前的事情,怕是自己就不想活了。」
「本官只恨自己剿滅這些賊匪太晚,若是早點動手,必然可以多救一些人。」
「布政使大人,不知沿途這些賊匪,布政使衙門是否清楚?你等這些軍伍是否清楚?若是清楚,為何沒派兵剿滅賊匪?」
在秦風將這些女子帶下來之後。
宗逾明就明白,今日貨物無法帶走了。
再強行帶走貨物,必然會引起民變,你以為那些百姓走了,如今一個個都在城門口裡面盯著呢。
眾多軍伍面對秦風的質問,此刻更是羞愧地低下了頭。
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
知道沿途有這些賊匪嗎?
自然是知道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剿滅這些賊匪難免會有傷亡,就是布政使衙門,輕易也不會派兵剿滅。
「秦風,既然剿匪是衛所行事,本官自然會配合,但是,你既為秦州知府,為何要為其他州府百姓辦理戶籍?你可知,隨意吸納百姓,這是什麼罪名?」
宗逾明話鋒一轉,再次沉聲質問道。
剿匪之事暫時只能放下,秦風一口咬死是廠衛剿匪,他這裡確實沒什麼辦法,除非詢問京城,是否真有這種命令。
但是,秦風是什麼人?
閹黨!
就是沒有這個剿匪的命令,等他真的詢問,也會出現這個命令。
閹黨好不容易出一個做官的,這些人自然要維護好秦風。
「此事下官倒是不清楚,興許是哪個縣城有幾個村子挨著,有些親戚關係吧,回頭下官親自問問此事。」
秦風皺眉,仔細想了想,一臉茫然地回道。
吸納百姓這件事,自然不可能承認。
打太極而已,官場上的老套路,除非有百姓親自指認,否則的話,沒證據有什麼用?
真要是查起來,找一個人出來認了就行。
回頭再運作出來。
宗逾明傻眼了。
他是做夢都沒想到,對這件事,秦風居然會這樣回答。
直接說自己不知道。
「那還請秦大人儘快查清楚,若真有此事,必須要嚴懲。」
「宗大人慢走。」
秦風忙拱手回了一句。
目送對方上了馬車離開。
這才臉色陰沉地上了自己馬車,帶著隊伍進城。
布政使應該不是一直盯著他,必然是有人過去告狀了,未來這些財物,宗逾明這個老傢伙居然親自跑一趟。
周圍幾個州府知府告狀?
想到這裡,秦風當即冷哼一聲。
這事沒完。
他這裡發展得好好的,未來如果幹點事,動不動就有人去布政使這裡告狀,那事情還干不幹了?
……
離開秦州府的道路上。
宗逾明臉色陰沉得可怕,居然任何收穫都沒有。
「不愧是狀元,到底是在京城官場廝混過,辦法倒是應對得很及時,千戶身份是個麻煩事,豈不是說,未來秦州府幹任何事情,都不需要經過布政使衙門同意?」
騎馬跟在馬車窗戶側面的谷將軍,臉色微微變了變。
說得沒錯。
一千人看起來不多,但事情不是這麼看的。
作為軍伍,他很清楚,這裡面能操作的空間有多大。
甚至偷偷擴充到三千人都有機會。
而且不會被人發現,因為是正規擴充。
「大人,剿匪此事怕是沒辦法,秦風帶回來這些婦人,就站穩了救人的道義,哪怕是鬧到京城,為了救人,衛所動手,朝堂上那些官員也會同意,至於這些財物,自然不會有人詢問。」
「說的是啊。」
宗逾明頷首,利用這一點想要趕走秦風,明顯有些不現實。
除非沒有千戶這個身份。
重點是,秦風如今還擔任著監軍職位,一直沒有撤銷,雖然人沒在邊關,可真要鬧起來,此事也不好解決。
如今之計,只能從吸納百姓這裡下手。
「此人不能繼續留在秦州府,否則的話,未來不受布政使衙門管轄,會越來越亂。」
宗逾明摸著下巴,輕聲嘀咕了一句。
他自然不願意手底下有個秦風這樣的官員。
而且,秦州府如今看來,年後只要糧食充足,應對後續災情絕對沒有問題。
單是這一次剿匪賊匪帶回來財物,就價值不少銀子。
可這個秦風這麼幹,讓其他州府怎麼辦?
他這個布政使怎麼辦?
「還得上摺子,將吸納百姓這件事捅上去,閹黨,朝廷那些文官自然不會放過,最好是讓幾名州府官員來聯名上摺子。」
沉思了一番。
宗逾明一時間也想不到什麼好法子,對方對於官場這一套很熟悉,應對得滴水不漏。
百姓更換戶籍直接說自己不知道。
就是查出來。
最多也就是個失察這種不痛不癢的罪名,找個替罪羊出來定罪,一點事都不會有。
「去通知其餘幾個州府知府,儘快寫聯名摺子送到本官這裡,屆時一同送往京城。」
「大人!」
忽然。
外面的谷將軍,使勁咬了咬牙,低聲道:
「下官倒是覺得,秦州府的百姓有些奇怪,大人,恐怕處理秦風,這些百姓不會答應,今日您也看見了,百姓居然敢提著武器出來,真不怕打起來?」
聞言。
宗逾明一愣,緊接著面色沉了下來。
說好聽了,秦風在秦州府這裡救人無數,百姓自然愛戴。
但是,此事說難聽了,要看上面怎麼想。
百姓過於愛戴一個官員,其實不是一件好事,尤其是距離京城這麼遠的一個州府。
這件事倒是提醒了他。
「百姓,秦風,此事暫時不要說了,捕風捉影,沒有確切證據,絕對不能提!」
低頭沉思了一番。
宗逾明搖頭,摺子裡面不能寫這個。
此事最關鍵的一個點,在皇上這裡,若是皇上有心處理秦風,那這件事報上去,必然會有效果。
可現在皇上想處理秦風嗎?
自然是不想的!
「儘快去通知其他州府官員!」
煩躁地擺擺手,宗逾明再次吩咐了一句,將車簾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