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強死神·火系斬魄刀·流刃若火擁有者·山本元柳齋重國緩緩站起身。
他的手杖在地面上一頓,整座大廳隨之震顫,然後他抬手抓住了自己的羽織。
白色羽織被一把扯下,布帛撕裂聲清脆得刺耳。
羽織落在地上,露出他半具布滿傷痕與刀疤的身體。
那些傷痕像古老的溝壑,縱橫交錯在乾枯的皮肉上。
刀槍劍戟,傷痕密布。
還有幾道,像是被不屬於死神的武器撕裂的舊痕。
大廳里,眾人似乎屏住了呼吸。
千年最強死神的威壓感,讓破面大虛們不安地注視著他們的王·沈珏。
山本元柳齋重國抬起眼。
那雙半闔的眼睛徹底睜開,裡面沒有怒,只有千年沉澱下來的威嚴。
「沈珏。」
「藍染。」
「老夫給你們一個機會。」
「解釋迄今為止發生的一切。」
「若不能讓老夫滿意。」
「老夫拼著三界毀滅。」
「也要全面解放斬魄刀·流刃若火。」
「與尸魂界的叛逆,戰到最後。」
隨著最後一個字落下,他身周的溫度驟然攀升。
空氣開始扭曲,地板發出細微的焦裂聲。
流刃若火尚未出鞘,那股足以焚盡一切的靈壓已經壓得眾人肩頭一沉。
流刃若火,是尸魂界最強、最古老的斬魄刀。
它的始解,足以將一切斬擊化為焚盡萬物的火焰。
它的卍解,殘火太刀,擁有將整個尸魂界的水分在一瞬間蒸乾的恐怖力量。
這等恐怖的卍解,一旦讓山本長時間使用,光是戰鬥產生的餘波,就足以毀滅三界。
史塔克終於不困了。
拜勒崗的呼吸變得粗重。
烏爾奇奧拉的眼睛微微眯起。
赫麗貝爾下意識尋找靠近了王。
妮莉艾露躲到赫麗貝爾身後,只露出半張臉。
葛力姆喬咧開嘴,卻沒敢出聲。
日番谷冬獅郎臉色發白,他作為最強冰系斬魄刀·冰輪丸的擁有者,此刻卻因與總隊長差距過大,在總隊長恐怖的靈壓前感到窒息。
狛村左陣艱難向前一步,蓄勢待發,應對即將到來的威脅。
碎蜂不在,但一旁的二番隊副隊長大前田幾乎癱倒。
朽木白哉清冷的臉上滿是凝重。
卯之花烈安靜地看著山本身上的傷,她唇邊的笑意,終於一點點收斂。
藍染惣右介推了推鏡框,鏡片上掠過一道白光。
「總隊長大人。」
「您願意聽解釋,這本身就是最好的答案。」
「因為您比任何人都清楚,尸魂界真正的敵人,從來不止虛圈。」
沈珏也開了口。
「總隊長大人。」
「滅卻師始祖·友哈巴赫的陰影,已經滲進了瀞靈廷。」
「我來此,不是為了逼宮。」
「是為了在滅卻師之王醒來之前,團結三界的力量。」
山本元柳齋重國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看著沈珏,又看著藍染。
沈珏與藍染同時邁出一步。
兩人的腳步落在地上,聲音並不重,卻讓整座大廳的靈子驟然一滯。
然後,所有人都感覺到了。
沈珏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下,輕輕一按。
沒有任何的吟唱與前兆。
一道無形的靈子波紋以他為中心,無聲地擴散開來。
「破道·靈魂碾碎。」
那一瞬間,整座大廳的靈子結構崩塌了。
空氣中原本穩定的靈子,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捏碎,化作最原始的、最細小的靈子顆粒。
瀞靈廷千百年來凝聚的靈子密度,在這一刻被徹底打散。
隊長的羽織不再飄動,因為空氣已經失去了流動的靈子支撐。
地板上的焦痕停止蔓延,因為構成火焰的靈子被分解殆盡。
就連山本身周那扭曲的高溫,也被硬生生壓低了一瞬。
狛村左陣的狗頭猛地一沉,他感覺自己周身的靈子都在顫抖,像是隨時會被碾碎。
日番谷冬獅郎的冰輪丸發出一聲哀鳴,刀鞘里的冰系靈子變得稀薄而脆弱。
大前田終於癱坐在地上,連喘氣都變得艱難。
破面那邊,史塔克徹底站直了身體。
「喂喂......」
「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烏爾奇奧拉的綠色眼睛終於出現了一絲波動。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指尖試圖凝聚的靈子正在緩慢消散,像沙粒從指縫間流走。
赫麗貝爾的呼吸變得急促,她下意識看向沈珏的背影。
「這就是王的力量之一?」
妮莉艾露的相機徹底停止了工作,靈子鏡頭變成了一片模糊的光斑。
葛力姆喬咬著牙,額頭上的青筋暴起,但他硬撐著沒有後退。
更木劍八的嘴角咧得更開了。
「哈。」
「為什麼你這傢伙不拿刀砍人?」
「這樣強的沈珏,拿刀砍人的時候,一定會強到讓我拼盡全力!」
劍八似乎忘記了他剛被沈珏用靈壓封印成了琥珀中的蟲子。
山本元柳齋重國拄著手杖站著。
他的靈壓太過龐大,沈珏輕輕打散了大廳的靈子,卻沒有將他周身的靈子一同破壞。
但即便如此,他身周的溫度也被迫降了下來。
那雙蒼老的眼睛裡,終於多了審視與凝重。
沈珏收回手。
「總隊長大人。」
「我會將事實的真相呈現給您。」
「況且我若要破壞三界,不必帶這麼多人來到靜靈庭。」
「我若要逼宮,可不會這般大張旗鼓。」
大廳里,靈子依然稀薄得讓人窒息。
一直溫柔笑著的藍染突兀動了。
他抬起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捏住了自己眼鏡的鏡框。
那個動作一如既往地溫和、文雅,像是一個普通的副隊長在整理儀容。
但這一次,他沒有推上去。
他把眼鏡摘了下來。
眼鏡離開他鼻樑的瞬間,鏡片上最後一道白光閃過。
然後,那副陪伴了他多年的眼鏡,在他指間化作無數細小的靈子顆粒。
那些靈子顆粒緩緩上升,消散在大廳稀薄的空氣中,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藍染抬起頭。
沒有了鏡片的遮擋,他那雙棕色的眼睛徹底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溫和的笑容還在,書生的氣質沒變。
但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像是終日躲藏的戲劇演員終於終於揭開了第一層幕布。
藍染抬起手,修長的手指穿過棕色的髮絲,他的指腹貼著髮根,緩緩向後梳去。
那動作又慢又輕,像是在卸去一場數百年的漫長偽裝。
隨著藍染的手指拂過,那些原本溫順地貼在他額前的髮絲,一根一根向後倒去,露出光潔的額頭。
他整個人,前一刻還是那個文雅的書生隊長。
下一刻,站在原地的,是一個所有人都感到陌生的存在。
藍染的靈壓沒有暴漲壓迫感,甚至沒有一絲一毫外泄的靈子波動。
恰恰相反,藍染將周身的靈壓都向內收斂。
收斂到整個大廳里,所有人都感覺不到他的靈壓,卻偏偏無法將視線從他身上移開。
那種感覺,像是站在冰川之上,腳下是透明的、深不見底的冰層,看不見暗流,卻知道一旦踩碎,萬劫不復。
藍染放下了手,他那棕色的髮絲全部向後,整張臉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沒有了眼鏡的遮擋,沒有了那副溫文爾雅的偽裝,他的五官依然俊朗,卻再也沒有一絲書卷氣。
那雙棕色的眼睛裡,映著大廳里所有人的影子。
藍染如今的氣質變得冷凌,帶著淡漠萬事萬物的傲然。
眾人凝視著變化極大的藍染。
而藍染所在番隊的副隊長雛森桃則是用手捧起了臉,她眼裡的星星幾乎要跳出來了。
這種狀態下的藍染隊長,對她來說,無疑更加刺激,更加具有誘惑力。
沈珏看著藍染,他笑了一下。
然後他也抬起手。
修長的手指穿過黑色髮絲,指腹貼著髮根,從前額向後緩緩捋去。
他的動作比藍染更快,更利落。
髮絲一根根向後倒去,露出整張臉,露出那雙失去了笑容的眼睛。
最後,沈珏手掌在腦後一頓。
他整個人的氣質,也變得堅毅,冷厲起來,和他平日那副散漫隨意的模樣判若兩人。
赫麗貝爾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看著沈珏的側臉,忽然覺得,自己認識的那位虛圈之王,此刻終於露出了真正的面目。
妮莉艾露從赫麗貝爾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大眼睛眨了眨。
「王!好帥!」
夜一則是眼神黯淡了下來,她看到氣質大變的沈珏,心中的擔憂抵達到了極限。
而就在沈珏髮絲落定的那一刻。
兩道身影幾乎踩著瞬步來到了崩潰的,靈子四散的場地。
「等等!等等!」
京樂春水的聲音比人先到。
他戴著斗笠,粉色羽織歪歪斜斜地掛在身上,臉上的表情像是在趕一場遲到了的酒局,卻在來到此處時,整個人僵住了。
他看見了山本總隊長那赤裸的上半身與那些縱橫交錯的傷疤。
然後,他看見了沈珏。
沈珏豎起髮絲後那張冷厲的臉與沈珏身邊,同樣氣質大變的藍染。
看見了沈珏身後,那支浩浩蕩蕩的、包含虛化叛逃死神、破面大虛、諸多死神隊長的聯合隊伍。
京樂春水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餵......餵......」
他壓低聲音,對著身旁的碎蜂說。
「你們刑軍的情報水平是不是有些離譜得過頭了?」
「這種場面竟然一點消息都沒有收到。」
碎蜂惡狠狠地瞪了京樂春水一眼。
她站在門口,身形繃得筆直,一雙銳利的眼睛緊緊注視著神情黯淡的夜一。
京樂春水往前走了兩步,停在狛村左陣旁邊。
他用手抓著斗笠,抬起頭看向沈珏與藍染兩人。
然後他抬手,把斗笠往上推了推,露出整張臉。
那張總是帶著懶散笑意的臉上,此刻笑意還在,卻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我說沈珏老弟啊。」
他開口了,聲音高昂,拖著長長的尾音。
「你這模樣。」
「怎麼看著,像個即將叛逃護廷十三隊,毀滅三界的大反派啊。」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像是在開玩笑。
可他的手指,卻已經悄悄按上了斬魄刀·花天狂骨。
沈珏沒有回答京樂春水,他只是微微側頭,看了藍染一眼。
藍染也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一觸,然後,他們同時動了。
兩人的身影,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緩緩離地。
白色羽織在沈珏身後展開,藍染的隊長羽織筆直垂下。
他們升得很慢,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每一個細節。
整個靜靈庭的空氣都被他們的靈壓擠壓得發出低沉的嗡鳴。
沈珏升到半空,低頭看向山本,藍染升到他身側,與他並肩。
兩人一左一右,高懸於眾生上方。
京樂春水仰著頭,看著這一幕。
他的表情終於徹底繃不住了。
他張了張嘴,聲音裡帶著一種「我到底做錯了什麼要看到這種畫面」的無奈。
「沈珏。」
「你認真的?」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樣。」
「真的好像那種現世里那些文學作品裡面,最後一關才會出現的大魔王啊。」
碎蜂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京樂隊長。」
「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京樂春水擺了擺手,臉上的笑意卻沒有消失。
只是那雙眼睛裡,笑意之下,是極其罕見的認真。
他仰頭看著半空中的沈珏,看著他那張豎起髮絲後冷厲而堅毅的臉以及他那雙俯瞰眾生的眼睛。
京樂春水低聲說了一句,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的話。
「沈珏。」
「你到底,在做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