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珏懸浮在半空,白色羽織垂落。
他的目光越過京樂春水,越過碎蜂,越過狛村左陣,最終落在山本元柳齋重國那張蒼老的臉上。
「總隊長大人。」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大廳的每一個角落。
「這件事,要從一千年前說起。」
山本的臉上出現了一絲輕微的抽動,而沈珏繼續開口。
「約一千年前,滅卻師始祖友哈巴赫,率領滅卻師軍團,與您領導的護廷十三隊交戰。」
「那一戰,您重創了他。」
「他失去了心跳,意識,力量。」
「但您沒能徹底殺死他。」
山本的手杖微微一頓。
沈珏的聲音依然平穩。
「倖存的滅卻師將他稱為『被封印的王』。」
「他們攜他退入了瀞靈廷的影子之中。」
「此後千年,這些滅卻師在影中操控靈子,構建獨立的靈子空間。」
「他們自稱......」
「無形帝國。」
狛村左陣的狗頭猛地抬起,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
朽木白哉清冷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震動。
卯之花烈的指尖徹底收攏,那雙溫柔的眼睛裡,映著沈珏的身影,像在看一個早已預知一切的人。
沈珏沒有停下解釋。
「戰後九百年。」
「友哈巴赫恢復了心跳。」
「又過了九十年。」
「黑崎一護九歲那年。」
「友哈巴赫的意識甦醒。」
「他做的第一件事。」
沈珏的目光掃過黑崎一護。
黑崎一護的手按在斬月刀柄上,指節發白。
「聖別。」
「他發動了聖別,汲取全球混血滅卻師之力。」
「重啟復興計劃。」
大廳里,死寂無聲。
山本元柳齋重國看著沈珏。
那雙蒼老的眼睛裡,千年沉澱的威嚴之下,終於浮起了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震動。
沈珏與藍染並肩懸浮在半空,兩人同時緩緩下落,腳尖離地三寸,停在山本面前。
「這些年。」
「我與藍染隊長,在三界與地獄之間遊走。」
「現世。」
「尸魂界。」
「虛圈。」
「地獄。」
「每一處靈子異常波動的地方,我們都查過。」
「每一道滅卻師留下的痕跡,我們都追過。」
「而在近日。」
沈珏頓了頓,他的聲音沉了下來。
「我們終於找到了。」
「那個用九百年恢復心跳、九十年恢復意識、九年恢復力量的友哈巴赫。」
「他所在的位置。」
藍染在旁側微微側頭,棕色的眼睛裡映著山本的身影。
「總隊長大人。」
「友哈巴赫,已經醒了。」
「他就在。」
「瀞靈廷的影子之中。」
沈珏抬起手。
指尖一彈。
一枚圓形裝置從他袖中飛出,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懸停在半空。
那東西不大,掌心大小,通體銀白,表面刻滿了極其細密的靈子迴路,一道道暗藍色的光紋在迴路中緩緩流轉。
然後,它響了。
「咕咕嘎嘎。」
聲音清脆,帶著一種極其違和的、像是某種企鵝受驚後發出的叫聲。
「咕咕嘎嘎!」
大廳里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一瞬。
京樂春水張著嘴,斗笠底下的眉毛挑得幾乎要飛出去。
碎蜂的嘴角,極輕微地抽了一下。
日番谷冬獅郎原本蒼白的臉,此刻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迷惑。
更木劍八歪了歪頭,盯著那個「咕咕嘎嘎」叫的裝置看了兩秒,然後發出一聲嗤笑。
「這什麼玩意兒。」
妮莉艾露從赫麗貝爾身後探出頭,大眼睛亮了一下。
「好可愛。」
赫麗貝爾沉默著,沒說話,但她握著刀柄的手指鬆了一瞬。
沈珏面不改色。
藍染站在他身側,棕色的眼睛平靜地看著那個裝置,嘴角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咕咕嘎嘎!」
裝置突然發出一連串急促的鳴叫,表面的靈子迴路猛然亮起,暗藍色的光紋變成刺目的白。
一道無形的波紋從裝置中心炸開。
那波紋無聲,卻沉重得讓整個尸魂界的靈子一顫。
沈珏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藍染幾乎在同一瞬間抬起左手。
兩人的靈壓同時注入裝置,一左一右,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裝置中心交匯融合。
然後,裝置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空間剝離。」
沈珏和藍染同時開口。
聲音重疊在一起,預示著即將發生的大動作。
一瞬間,整個尸魂界都震動起來。
山本元柳齋重國猛地抬頭。
他的眼睛,第一次真正地睜大了。
眾人的上方,原本應該是瀞靈廷天空的位置,此刻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半透明的投影。
那投影橫亘在整片天空之上,覆蓋了整座瀞靈廷。
輪廓漸漸清晰。
那是一座城,一座建築在陰影之中的城市。
白色的牆壁,藍色的穹頂,尖塔直插雲霄,街道縱橫交錯,靈子凝成的光帶在建築之間穿梭流動。
它沉默地矗立在天空的投影中,安靜、冰冷、宏偉,像是在那裡存在了千年,又像是在那裡等待了千年。
大廳里,所有人都仰著頭,看著那片投影。
狛村左陣的狗頭徹底抬了起來,斗笠滑落在地,露出那張毛茸茸的臉上,一雙瞪到極致的眼睛。
「那是?!」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影子裡真的有一個世界!」
朽木白哉仰著頭,清冷的臉上終於出現了裂痕。
那雙灰色的眼睛裡,映著天空中那座城市,瞳孔微微收縮。
「無形帝國。」
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聲音裡帶著一種他極少流露的震動。
卯之花烈看著天空中的投影,唇邊的弧度徹底消失。
她的手指,第一次按在了自己的刀柄上。
大前田已經徹底癱在地上,仰著頭,嘴巴張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史塔克仰著頭,帽檐下的眼睛眯了起來。
「啊?」
「王,這應該就是戰鬥的對象了吧?」
「這種東西就這麼一直藏在瀞靈廷的影子裡?」
拜勒崗的呼吸粗重得像風箱。
他活了幾千年,自認見慣了虛圈的險惡,可此刻天空中那座沉默的城市,讓他第一次感覺到了某種近乎荒謬的、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荒誕感。
死神最大的敵人之一·滅卻師們,竟然就這麼堂而皇之的躲在死神的腳下,嘲笑著死神們的愚蠢。
烏爾奇奧拉安靜地仰著頭。
綠色的眼睛裡,映著那座城市的輪廓。
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低下頭,看向沈珏。
「王。」
「我明白了。」
「您需要我的風之翼為您掃平所有的阻礙。」
赫麗貝爾沒有說話。
她看著天空中那座城市,忽然明白了沈珏為什麼要把他們全部帶來。
妮莉艾露的相機早就壞了,她只能仰著頭,用肉眼看著那片投影,大眼睛裡映著白光。
京樂春水仰著頭,斗笠徹底從頭上滑落,露出那張總是懶散的臉。
此刻那張臉上,徹底失去了笑容。
然後他看向沈珏。
「沈珏。」
「這東西……」
「你什麼時候找到的。」
「真不愧是隊長中的名偵探啊~」
「連這種東西都能找到。」
「幸好,幸好。」
黑崎一護則是和他的父親黑崎一心一樣,露出了一臉懵逼的表情。
沈珏也不指望黑崎一護能理解現在發生的一切,他只需要一護爆發靈壓,去砍那些滅卻師就行了。
沈珏側過頭,看向山本元柳齋重國。
山本站在那裡,仰著頭,看著天空中那座沉寂了千年的城市。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
但那雙手,那雙握了千年斬魄刀的手,此刻正微微發顫。
如果,無形帝國針對靜靈庭發動無法預測的襲擊,他無法想像自己一手建立的護廷十三隊,將會面臨何等的損失。
但那時,就算是他這個鐵石心腸的殺人魔,也會感到心痛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