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珏放開了靈壓的壓制,暗黃色的地獄之力重歸活力,在他的槍尖前方瘋狂地涌動,卻無法前進分毫。
那地獄之力與槍尖之間,只隔著一層薄薄的光幕,卻像是隔著一整個世界。
「人間遊戲始解時,我能賦予雙方各種效果。」
「那些效果,其實都是我以自身靈壓為代價,寫入這個世界的臨時規則。」
沈珏向前踏出一步。
他腳下的分界線隨之向前推進,那金色的光芒碾過白色地面,地面便化為齏粉,露出下方那片由靈子構成的大地。
「而卍解·天上人間,能夠將我寫入的規則,永久地刻入這片空間。」
他的目光掃過友哈巴赫僵硬的身軀,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憐憫。
「比起靈王的全知全能,似乎我的人間遊戲,更加可怕......」
「再見了,友哈巴赫。」
沈珏槍尖輕輕一顫。
「盡享敗亡吧,歸於忘川。」
那一層薄薄的光幕猛然擴張,如同一面透明的牆壁,推向友哈巴赫。
暗黃色的地獄之力在接觸到光幕的瞬間,如同沸騰的水遇到寒冰,發出悽厲的嘶鳴。
嗤!
暗黃色的能量開始剝離。
從友哈巴赫的顱骨裂縫中,那被侵蝕的右半張臉上。
那些暗黃色的地獄之力被強行扯出。
「不!」
友哈巴赫終於發出了聲音,那聲音從他殘破的頭顱中擠出,帶著極度的痛苦與不甘。
「吾的力量!吾與地獄的契約!」
沈珏長槍向前一送,槍尖沒入那片暗黃色的能量中,如同刺入一團黏稠的泥沼。
他手腕一轉。
長槍拔出,槍尖上纏著一縷暗黃色的光絲。
沈珏將那縷光絲舉到面前,細細端詳。
「只要踏入我的靈壓範圍之內,我能任意剝離與賦予事物規則。」
「即使是地獄之力,對我來說,也和路邊的雜草沒有區別啊。」
友哈巴赫的身軀猛然一松。
友哈巴赫那隻完好的眼睛中,他的靈魂與意識正在崩塌。
沈珏收回人間遊戲,槍身靈子光芒漸漸收斂。
他轉過身,背對逐漸死去的友哈巴赫。
「藍染,交給你了。」
藍染微微一笑,邁步向前。
「如您所願,沈珏隊長。」
鏡花水月再次出鞘,刀身在白色空間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友哈巴赫依舊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山本拄刀而立,蒼老的面容上再次浮現出一絲複雜的神色。
夜一壓低聲音,對赫麗貝爾說道:「喂!女人!」
「你就沒有任何危機感嗎?」
「沈珏哥的斬魄刀比我想像的還要不講道理。」
赫麗貝爾微微點頭,眼眸中映著沈珏的背影。
「我認為王的力量,遠不止於此。」
白色空間開始震顫,穹頂的裂紋不斷擴大,靈子如同雪花般飄落。
友哈巴赫的身軀在鏡花水月的刀光中逐漸消散,那半張完好的臉上,最後凝固的表情既不是恐懼,也不是憤怒。
是茫然。
他至死都沒有明白,自己究竟輸在了哪裡。
為什麼沈珏就是這麼的不講道理?
太離譜了。
沈珏站在崩碎的王座前,人間遊戲化作刀劍歸鞘,靈子光芒徹底消散。
白色王座之外,無形帝國的滅卻師們仍在戰鬥。
靈子弓箭的破空聲、斬魄刀交擊的金屬聲、虛閃的轟鳴聲,交織成一片嘈雜的戰場交響。
星十字騎士團的成員們紅著眼,嘶吼著,將靈壓燃燒到極致,與護廷十三隊的隊長們,破面大虛們,與虛化死神們殊死搏殺。
他們不知道王座之間發生了什麼,他們只知道,還要繼續戰鬥。
王座之間內,沈珏轉過身,目光仿佛穿透了層層牆壁,看見了外面那些仍在掙扎的滅卻師。
他的表情沒有絲毫波動。
「還活著呢。」
他輕聲說了一句。
山本皺了皺眉,沉聲道:「他們需要支援,我會立刻動身。」
「不必了。」
沈珏抬起右手,掌心朝天。
人間遊戲不知何時已經重新出鞘,鏽紅色的刀身在他掌中緩緩旋轉。
刀刃上那些細密的紋路再次亮起,重新化作長槍的模樣。
「總隊長,你教過我的。」
他側頭看向山本,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對待敵人,要斬草除根。」
山本沉默。
沈珏重新面向王座之外的戰場方向,靈壓如同潮水般從他身上湧起。
那鋪天蓋地的靈壓,如同決堤的洪水,向整個無形帝國蔓延開去。
所過之處,空氣凝滯,靈子跪伏。
星十字騎士團的每一個滅卻師,都在同一瞬間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們的手指僵在弓弦上,他們的腳步釘在原地。
恐懼,一種從靈魂深處湧上來的恐懼籠罩了他們。
「滅卻師們。」
沈珏的聲音響起,清晰地傳入每一個滅卻師的耳中。
「請消亡在過去的榮光中吧。」
那是沈珏的聲音,平淡,隨意,甚至帶著一絲禮貌。
但在這句話落下的瞬間,星十字騎士團的每一個成員,他們的動作全部凝固了。
他們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黑色的灰燼出現了。
從指尖開始,他們的身體正在化作黑色的灰燼。
那灰燼無聲無息地蔓延,從手指到胸膛,如同時間在加速,千年時光已過,他們在一瞬間坍縮成塵埃。
沒有掙扎的餘地,他們只是安靜地、緩緩地化作了灰燼。
星十字騎士團,覆滅。
護廷十三隊的隊長們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更木劍八握著斬月的手僵在半空,他剛剛還在與一個滅卻師對砍,下一秒那個滅卻師就在他面前化作了灰燼。
他的眼中先是茫然,然後是極度的不爽。
「喂!搞什麼啊!老子還沒砍夠呢!」
京樂春水推了推斗笠,眯著眼睛看向王座之間的方向。
「呀咧呀咧......」
他嘆了口氣,嘴角卻勾起一抹無奈的笑。
「這個靈壓,是沈珏老弟吧?」
「真是一個被迷霧包裹著的人,讓人無法看透啊。」
浮竹十四郎站在他身旁,咳嗽了一聲,蒼白的臉上浮起一絲苦笑。
「餘下的滅卻師被一擊全滅。」
「這種力量,已經不能稱之為死神了。」
而聯手對敵的黑崎一護與黑崎一心兩父子同樣一臉懵逼,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王座之間內,沈珏收回右手。
人間遊戲變回刀劍緩緩歸鞘,刀身上的光芒一點點暗淡下去,最終恢復了那副鏽跡斑斑的模樣。
他呼出一口氣,像是完成了一場過場動畫。
「好了。」
他轉過身,面向身後四位同伴。
「外面安靜了。」
夜一嘴唇微張,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
赫麗貝爾眼眸中映著沈珏的身影,目光更加篤定。
藍染站在角落,鏡花水月已經收回鞘中。
他偏著頭,像是在回味什麼有趣的事情,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是時候去靈王宮了。」沈珏點頭笑道。
山本總隊長臉上欣慰的笑容瞬間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