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珏低頭看著手裡那兩樣破爛。
一截斷掉的匕首,刃口卷了三道口子,木柄上纏的麻布早就磨爛了。
一根撿來的粗糙木棍,修整得筆直,用藤蔓裹出了護手和配重環。
「這看上去時髦值太低了點吧?」
「我沈珏,從今以後絕不會是窮鬼!」
「哪怕看上去也不行!」
沈珏高聲說道,來自龍族沈珏處獲得的冶煉與創生權柄,外加電磁力原子級別的物質重組同時發力,包裹住了斷匕與木棍。
他的五指輕輕合攏。
斷匕的鋼鐵化作了銀白色的流體,木棍的纖維在同一瞬間碳化、重排、交織成一根筆直的內芯。
電磁力的物質重組將鋼鐵流體反覆鍛打,強化著其材質。
暫時無從知曉精靈與中土世界神靈們魔法工藝的沈珏,只得暫時強化這兩件物品的材質。
斷匕組成了槍尖,木棍重組成了槍桿,兩者開始了新一輪的融合。
金色應龍的鱗甲紋從這杆大槍的槍尖往下蔓延,每一片鱗層層疊疊、纖毫畢現。
龍首在槍尖處昂起,龍鬚是兩道極細的血槽。
銀色騰龍纏繞在槍身中段,龍身盤旋而上,與應龍紋交錯卻不重疊,每一道龍脊都凸出槍桿表面不到半毫米,恰好形成一圈圈防滑的握紋。
整個過程不到一個呼吸。
沈珏單手握住槍身,將這杆3.5米長的銀白大槍從樹洞前提起。
槍尖的應龍紋在晨光中流轉,龍眼處那一點暗金是匕首原有鋼鐵的殘痕。
他屈指在槍桿上輕輕一彈。
「嗡!」
低沉的龍吟從槍身內部泛起,周圍數十步內的落葉被震得跳離地面半寸,又在落下時碎成了齏粉。
沈珏將大槍往右肩上一擱,槍尾點地,正面迎上了那半獸人座狼騎兵隊。
兩隻斥候座狼已經摸到了林子邊緣,沈珏的面前。
圍攏的半獸人座狼騎兵紛紛發出了低吼聲。
他們嗅到了不久前殘留的濃郁人類氣息。
雖然現在全無,但這些嗅覺敏銳的座狼仍舊確定這一小塊區域中殘存著在森林裡瑟瑟發抖的人類。
兩組半獸人座狼騎兵向前推進,左側那頭灰黑毛皮、體型最大,背上半獸人的彎刀已經出鞘,刀尖朝下,隨時可以借座狼前撲之勢劈落。
右側那頭稍小,騎手舉著一面蒙皮的圓盾,另一隻手攥著矮人長矛蓄勢待發。
「呼哈!」
座狼的呼吸變得急促而貪婪,唾液從獠牙縫隙里滴落,在落葉上燙出細小的白煙。
圍攏的半獸人騎手們壓低了身體,左手攥緊座狼頸後的粗毛,右手的粗製彎刀已經開始往後拉。
沈珏提著銀白龍紋大槍,穿著一身破破爛爛的斗篷,悠閒地走了出來。
枯葉在他腳下碎裂的聲音清脆而平穩。
銀白大槍的槍尖拖在地上,應龍紋在枯葉間劃出一道淺淺的溝痕,溝底冒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白色蒸汽。
他抬眼看向那兩頭斥候座狼。
「唉?大狗?!」
座狼們發出了嗚咽聲,它們畏縮不前,出於犬類的直覺,讓座狼們感知到了危險。
座狼們沒有立刻逃走,也得益於這支半獸人座狼騎兵隊是摩瑞亞半獸人軍隊中精銳的精銳。
它們不是普通的座狼,它們在摩瑞亞的地道里獵殺過裝備精銳的矮人、在迷霧山脈的雪線上追逐過河洛鎮的斥候、在洛汗的草原邊緣襲擊過小型的武裝牧場。
這些座狼的本能里刻著中土世界所有危險生物的輪廓。
當眼前這個人類站出來的那一刻,它們的本能感知到了危險,這些邪惡恐怖但忠誠的大狗在驚恐地吠叫!
「大狗大狗叫叫叫?」
「哈,有意思。」沈珏發出了輕笑聲。
沈珏提起了銀白龍紋大槍。
在座狼的獸性感知里,沈珏呈現出一種它們無法理解的存在。
就像直視索倫之眼時那種被更高存在注視的戰慄感勃發,但沈珏更像是中土大陸遊蕩的幽靈般,讓座狼們的嗅覺和聽覺完全無法獲知沈珏的存在。
座狼與半獸人騎兵明明能夠從視覺角度看到沈珏,卻從其他感官無法感知到沈珏一絲一毫。
沈珏就像是個更高維度,半獸人可憐的大腦容量無法理解的東西。
左側斥候座狼,陷入恐懼的它,四肢突然僵住了,它的爪子深深摳進泥土裡,整個身體往後縮了半寸。
右側斥候座狼的騎手反應更快,他手腕一抖,矮人長矛垂下,從座狼懸掛的袋子中投擲出了三根短矛。
投射而出的短矛呈扇形封住了沈珏左右閃避的空間。
沈珏看著那投擲而來的短矛,無聊地打了個哈欠,順帶用手捋了捋自己的長髮,梳成了堅毅的髮型。
「都說自古槍兵幸運E。」
「天下槍兵運氣共一斗,趙子龍獨占一斗半,其餘槍兵倒欠半斗。」
「我倒要看看是怎麼個事兒。」
沈珏右手腕輕輕一旋,3.5米長的大槍在他掌中轉了半圈,槍尖從地面抬起,在空中畫了一個完美的黃金圓弧。
「叮、叮、叮。」
三聲連響,三根短矛在距沈珏還有十步遠的地方同時斷成六截,斷口平滑如鏡面,矛尖部分打著旋飛向兩側,深深釘入樹幹。
這些半獸人猛然一震,已經感到事情的發展方向有些不對勁了。
沈珏繼續往前走,槍尖重新垂落,在腐敗且深厚的落葉堆上劃出一道淺淺的溝痕。
左側斥候座狼終於從僵直中掙脫,它的騎手在恐懼中發出一聲尖銳的嚎叫,座狼猛地蹬地撲出,彎刀在半空中劃出一道銀灰色的弧光。
沈珏左手負在身後,右手單手握槍,槍尾往地上一頓。
「砰。」
槍尾砸進泥土,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從落點炸開。
腐敗的落葉與草木紛飛,遮蔽視野。
座狼的四隻爪子落地時踩在這層氣浪上,整頭狼連帶著背上的騎手向前滑倒,彎刀脫手飛出。
沈珏的槍尖輕輕一送。
銀白槍尖從座狼左肋入,右肋出,再沒入半獸人騎手的胸口,從後背穿出時帶著一蓬黑色的血霧。
座狼與半獸人被串在同一桿槍上,甚至來不及發出嚎叫。
沈珏手腕一抖,槍身震顫,座狼與半獸人的屍體從槍桿上滑落,砸在地上揚起一片枯葉。
「這手感,只能說連輕若無物都算不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