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的時間，足夠京城發出的討賊檄文傳遍大周各地。
玄闕關也收到了討賊檄文，但是沒有一個人敢接，且將過來送檄文的人斬於馬下。
這日一大早，城牆之上，冷風呼呼地吹。
快要入冬了，天氣一日比一日嚴寒，零零星星的飄起了小雪花。
秦厲背著雙手，站在城頭上，望著遠方。
這一次，望的不是北方，而是南方，那是大周京城的方向。
沒有人知道秦厲心裡想的什麼，也沒有人敢上去打擾。
忽然間，一雙玉手，將一個大氅披在他的肩上。
「多謝。」
對此，秦厲只有兩個字。
給他披大氅的不是別人，而是女帝。
北莽大軍匆匆拔營北撤，女帝沒有率軍追擊。
雖然她很想追上慕容擎蒼報仇雪恨，但有那功夫，還不如留在玄闕關，多陪陪自己的女兒華陽。
華陽已經三歲了，她缺席了華陽的童年。
接下來，她只想好好陪陪華陽。
「接下來怎麼辦？」
女帝陪著秦厲一起看向南方，眯著一雙絕美的鳳眸問道。
「還能怎麼辦？」
秦厲繫緊肩膀上的大氅，自嘲似的笑道，「當然是等大軍占領北莽全境，等北邊的局勢徹底穩定下來之後，再南下。」
「不擔心嗎？」
女帝問道。
想要占領北莽全境，沒有個兩三年的功夫是辦不到的。
兩三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但兩三年時間內，可以發生很多事情。
秦厲很重要的人還在京城，秦厲竟也捨得？
「當然擔心。」秦厲說道，「可擔心又有什麼用，現在班師回朝，便是身處兩面夾擊的困境。」
「慕容擎蒼雖然倉皇北撤，但尚有一戰之力，他若得知朕回去，定會想辦法，舉兵再來。」
「朕不會給他這個機會，朕也不會給王龍這個機會。」
「穩紮穩打，步步推進，才是上上之策。」
「至於朕的貴妃，朕的皇后，朕相信她們，也相信王龍不敢輕易動她們。」
女帝點點頭，又問道：「離開京城前，你預料到王龍會造反嗎？」
秦厲輕輕地搖搖頭，「沒有。」
這個說的是真話。
王虎、王豹都是忠心耿耿之人。
在秦厲心裡，王龍亦是。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王龍會趁他離開京城舉兵造反。
「大將軍還不知道這件事？」
女帝明知故問。
「此次奉命追擊慕容擎蒼的，正是大將軍，是朕讓人故意瞞著他的。」
秦厲說道。
要說誰和王龍的關係最好、最親近，除開王虎、王豹兄弟二人，就沒有其他人了。
秦厲害怕王虎得知王龍造反，會分心，所以就讓人故意瞞著他。
他現在的任務只有一個，那就是追上慕容擎蒼。
「王豹呢？」
女帝又問。
「此次御駕親征，朕沒有帶他，這幾年時間內他都在京城，朕將他留在京城，就是害怕有人趁朕離開對京城有想法，可惜動手的人竟然是王龍。」
「所以王豹也反了？」
女帝問道。
王龍能順利占領京城，王豹功不可沒。
秦厲卻搖搖頭，說道：「以朕對王豹的了解，他不會反，他現在只是在猶豫，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女帝點點頭：「如此看來，事情要解決，還真要等到你回去了。」
秦厲再次搖搖頭：「還有另外一個法子。」
「哦？」
女帝頓時來了興趣：「說來聽聽。」
秦厲侃侃而談：「老七在班師回朝的路上，他手裡有數萬士兵，王龍此番造反，動用的並非他涼州兵，因為涼州兵世代鎮壓西域，能調走的少之又少，而是王豹麾下的士兵，兵力並不多，不過四萬餘，秦風雖然不是經驗老道王龍的對手，但只要玄闕關再出一支，王龍便難辦了，只能閉城不出。」
女帝立刻明白了秦厲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讓我率兵南下？」
現在，沒有比她更好的人選了。
當然，衛紅纓也可以。
但論起資歷和身份，衛紅纓不能和涼州王龍相提並論。
只有她這個曾經在北莽當過女帝的人去京城，才能和王龍相抗衡。
「我為什麼要去？我還等著殺慕容擎蒼。」女帝並不想去。
女帝現在只有兩個執念。
一個是她女兒華陽。
另外一個就是殺了慕容擎蒼。
其他事情，都不能勾起她的興趣。
更別說，是帶兵去京城這樣費力不討好的事情。
秦厲卻忽然伸手抱住女帝。
女帝嚇得一大跳，趕緊讓秦厲鬆開她，秦厲卻越抱越緊。
女帝羞憤得不行，壓聲厲喝道：
「你別以為這樣，我就會去幫你，我不會去，我死也不會去！」
秦厲不說話，只是盯著女帝的眼睛，越靠越近。
女帝趕緊往後躲，開口喝道：
「你要幹什麼？我告訴你，你別亂來，我可不是你的妃子！更不會屈服於你的淫威之下。」
秦厲還是不說話，靠得越來越近，近到兩人都能感覺到對方的呼吸。
女帝慌道：「我告訴你，你真的……別亂來，你再這樣，我真的要生氣了！」
秦厲依舊無言，氣得女帝直接伸手推搡秦厲，想要掙脫他的懷抱。
可秦厲已經是宗師，女帝怎麼會是他的對手？反而被抱得越來越緊。
周圍的士兵看見這一幕，都是笑笑不語，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女帝徹底急了，羞憤道：
「你快放開我，我答應你還不成嗎？」
秦厲還是沒有放開，直到兩人的唇相交在一起。
唇齒交纏，溫潤如蜜。
原本還在反抗的女帝，瞬間一動不動了，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樣。
過去很久，秦厲才鬆開女帝。
再去看時，女帝臉紅如桃子，真想找條地縫鑽進去。
她沒好氣地握緊小粉拳，狠狠錘了秦厲幾拳，然後用手背擦了擦嘴唇，「我去有什麼用，人家看我一個女人，說不定還會輕視我。」
秦厲卻說道：「你是一個女人不錯，可你不是一個普通的女人，有個女人像你一樣，以前當過皇帝！」
「只有你帶兵前去，朕才能放心。」
「說不定你去，還有奇效！」
「什麼奇效？」
女帝問道。
「你去就知道了，現在，朕也說不清楚。」
……
時間悠悠。
兩個月後。
一北一南，兩支大軍像是商量好的，逼近京城，城牆上的士兵們頓時慌了。
「王爺，怎麼辦？」
「已經探得很清楚了，一支領頭的是七皇子，另外一支則是常勝將軍，也就是曾經的北蠻女帝！」
聽到這個匯報，王龍面無表情，但眾人都知道，他的心情不怎麼好。
討賊檄文發出來這麼久了，原以為各地會有所響應。
誰知道半點兒響應也沒有，就算是有，不是被七皇子派兵鎮壓了，就是被女帝派兵鎮壓了。
畢竟兩人一個從南邊來，一個從北邊來。
各地響應的勢力，都會被他們撞見。
「沒有本王的命令，誰也不許出城應戰。」
說完，王龍下了城牆。
城外，兩支大軍匯合，已經在城外紮營埋鍋造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