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手段(求訂閱)
江州府,一處奢華的酒樓內,歌舞昇平。
桌面上擺得是珍饈美酒,起舞的是江州府最有名的花魁。
吳近忠志得意滿。
他也有今日?
「玉兒小姐有什麼吩咐,吳某定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吳近忠拍著胸脯道,醉眼朦朧地看著坐在對面的一個妙齡女子,眼底深處閃過一抹貪婪。
他這輩子見過最漂亮的女人是在周源的院子裡,其次就是眼前這個女人。
江州府那些花魁與之相比都要稍顯遜色。
真要是比較起來,吳近忠更喜歡面前這個女人。
原因無他,一字曰大。
這個名叫趙玉兒的女人幾天前就已經找上了他,說是仰慕他吳近忠交友廣闊,天資不凡,想與吳近忠合作在江州府做生意。
「玉兒小姐,不是吳某吹牛,這江州府,就沒有我吳近忠不認識的人,更沒有我趟不
平的道兒。
跟我合作,你就等著數銀子吧。」
吳近忠得意洋洋地說道。
這趙玉兒出手闊綽,單是今晚的宴會,沒有百八十兩銀子都下不來。
這位據說來自北邊的鷺洲,趙家是當地的大戶,此番乃是來江州拓展生意。
「玉兒小姐,我告訴你個秘密。」
吳近忠已經有七八分醉意,甚至控制不住地去抓趙玉兒的小手。
趙玉兒不動聲色地將手移開,「吳兄有什麼秘密?」
「這個秘密一般人我不告訴她。
知道最近江州府火爆的諸葛連弩嗎?」
吳近忠一臉得意地道。
「聽說過。」
趙玉兒道,銀牙磨了磨,胸口有隱隱的痛意傳來。
她眼底深處閃過一抹晦澀的恨意。
「玉兒小姐,我告訴你,這諸葛連弩,德旺爐,馬上就是我吳某人的生意了。」
吳近忠打了個酒嗝,酒氣在空中蕩漾開來。
趙玉兒皺了皺眉頭,「德旺爐不是曹家的生意嗎?怎會讓給吳兄?」
她眼底滿是嫌棄和不懈。
要不是這吳近忠還有些用處,她豈會委屈自己跟這種草包打交道?
「那你別管。」
吳近忠哈哈笑道,「總之,我馬上就會是德旺爐的大東家,你只需要給我投個幾萬兩銀子,到時候咱們聯手把諸葛連弩的生意做大做強!」
趙玉兒還想多問些什麼,吳近忠就又灌下一壺酒,整個人開始顛三倒四地說胡話。
一會兒說自己馬上就要發大財了,一會兒又說等自己發財之後迎娶趙玉兒。
一會兒又暢想著自己有了錢之後左擁右抱,酒池肉林的生活。
趙玉兒見問不出來什麼,敷衍了一會兒之後就帶著人離開了,只留下那些舞女在酒樓里服侍吳近忠。
吳近忠一直在酒樓里消磨到半夜,最後心滿意足,衣衫凌亂地離開了酒樓。
他搖搖晃晃地走在街頭,嘴裡還不時嘿嘿笑著。
「我一摸你的頭髮梢呀,二摸你的耳朵尖。
摸摸你的背啊,跟我睡。
摸摸你的腿,好多————」
吳近忠嘴裡哼著有些下流的小曲兒。
今晚這種醉生夢死的日子,才是他吳近忠該過的。
等他拿到德旺爐三成的股份,他要日日笙歌,姑娘一點要點倆,不,點仨!
吳近忠東倒西歪,腳下立足不穩,向著旁邊倒去。
忽然。
一隻手扶住了他即將摔倒的身體。
「多多謝。」
吳近忠大著舌頭道,醉眼朦朧,只看到一個模模糊糊的身影晃來晃去。
「你把我送回家,爺重重有賞!」
一個低沉的聲音回應道。
吳近忠感覺如同騰雲駕霧一般,但他醉得太厲害了,竟然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
嘩啦!
吳近忠一下子清醒過來。
他感覺自己整個頭都被浸在了河水裡,冰冷的河水讓他的酒一下子清醒了。
他奮力掙扎,想要把頭從水裡拔出來。
但一隻手按在他後腦勺上,如同鋼鐵澆築的一般,任他怎麼掙扎也掙扎不開。
嘩啦啦。
吳近忠拼命撲騰著,但深夜的河邊根本就沒有人。
他拼命地扭頭,隔著河水看到一個熟悉的面孔。
周源!他怎麼敢?
吳近忠張嘴想要叫喊,但是河水不斷往他嘴裡灌去,他心中充滿了無限的悔恨。
早知道,他就不去勒索周源了。
早知道————
漸漸地,他的動作越來越輕,終於徹底停了下來。
周源沒有鬆手,依舊卡著他的脖子。
直到吳近忠的屍體徹底變冷,變硬,周源才鬆開手,任由那具屍體向著河中沉了下去。
他環顧四周,確定無人之後,身形快速消失在漆黑的街巷之中。
翌日一大早。
河工就發現了吳近忠的屍體,立馬上報衙門。
吳近忠畢竟是武秀才,有功名在身。
江州府的捕快也謹慎地展開了調查,調查結果是吳近忠醉酒後失足跌入河中,被淹死的。
「狗日的真會玩,喝了那麼多酒,在酒樓就把兩個花魁給睡了,難怪掉河裡沒爬上來,腿不軟才怪呢。」
江州府的捕頭結案的時候嘴裡還暗罵道,眼神中卻閃過一抹羨慕。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這吳近忠死得不冤。
一大早一隊捕快就闖進曲水巷。
周源混在看熱鬧的街坊當中看著那群捕快將吳近忠家翻了個底朝天。
然後他就看到官府張貼的告示,說吳近忠酒醉失足,淹死在了河中,因為他孤家寡人一個,一應家產盡數充公。
他便不動聲色地往神兵谷走去。
不久之後,他回到了洪爐院。
「楊師兄,我想求見院主。」
周源找到了楊青山。
「周師弟,我告訴過你,沒有特別的事情,院主不會接見我們。」
楊青山耐著性子道,「如果是練武或者鍛兵上有什麼疑問,你先自己參悟,實在參悟不了,那就等每月院主解疑答惑的時候再詢問便是。」
「不是。」
周源搖搖頭,「我想給洪爐院捐一筆銀子。」
「捐銀子?給洪爐院?」
楊青山愣了一下,好一會兒才明白過來周源的意思。
「你要捐多少銀子?」
楊青山有些意外地問道。
給洪爐院捐銀子,這事他還聞所未聞。
這麼大的洪爐院,差你那點銀子?
「我加入洪爐院之前在德旺爐掛職,代表德旺爐參加了百爐大戰。」
周源道。
「這些我都知道,要不是這個,你也沒機會加入神兵谷,說正題。」
楊青山不耐煩地道。
「我想把德旺爐兩成的乾股捐給洪爐院。
德旺爐現在承接了州牧府的諸葛連弩訂單,加上維護、修補兵器的活,兩成乾股的話,一年算下來,分紅應該有幾千兩銀子吧。」
周源道。
「德旺爐的兩成乾股?」
楊青山的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
江州府現在最熱的一個詞就是諸葛連弩,很多人都討論過諸葛連弩。
雖然諸葛連弩只是一件凡兵,但它對軍隊的吸引力頗大,誰都知道這是一個會下金蛋的母雞。
也不是沒人打德旺爐的主意。
但曹得利把德旺爐四成的股份給了州牧,州牧的生意誰敢搶?
所以大家也只能幹眼紅,眼睜睜地看著德旺爐賺錢,卻也無能為力。
楊青山現在才知道,這個除了長得好看點就一無是處的周師弟,竟然有德旺爐的兩成乾股。
不過想想也是,畢竟那諸葛連弩就是這位周師弟發明的。
「你確定要將你手裡的德旺爐乾股捐給院裡?」
楊青山正色道,捐字加了重音。
德旺爐的乾股,現在市面上已經炒到了十萬兩銀子一股。
就這,曹得利還一直死咬著不鬆口。
誰都知道,諸葛連弩會源源不斷地帶來銀子,而且只會越來越多。
「是。」
周源正色道,「蒙院主開恩,將我招入洪爐院,讓我有機會學習上乘武學和鍛兵術,我無以為報。
楊師兄你也知道我出身貧寒,實在沒有其他東西可以回報,只有這兩成乾股還算拿得出手。」
何止拿得出手!
楊青山腹誹道。
「你等著,我去稟報院主!」
楊青山說道,急匆匆地轉身離開。
半個時辰之後,楊青山找到了正在聯繫鍛兵術的周源。
「跟我走,院主要見你。」
楊青山拉起周源就走。
片刻之後,周源又見到了神兵谷巨頭之一的洪爐院主黃魁。
黃魁泛紅的鬚髮有些凌亂,像個獅子似的。
「說吧,遇到什麼麻煩了?」
黃魁一如之前,開門見山,沒有任何委婉。
「沒有麻煩,弟子只是單純想要回報院主。」
周源躬身道。
「在本院主面前,就不要耍弄你那些心機了。」
黃魁語氣冰冷地說道,「想拿洪爐院當刀使,你玩不轉。」
「弟子不敢。」
周源臉色一白,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弟子只是想自保而已。
弟子在高山縣曾與童進師兄共事,童家找上弟子,非說諸葛連弩出自童進師兄之手,讓弟子交出手裡的乾股。
弟子不願屈服,寧願將乾股捐給院裡,也不想讓那些人得逞。」
「童進?」
黃魁冷笑兩聲,「我就知道是童家。
童進一個摘星院的弟子,懂個屁的鍛兵,巧取豪奪到了我洪爐院弟子頭上?
楊青山,你去讓袁黃魁停頓了一下,「他現在叫什麼?」
「回院主,袁師兄現在叫千軍。」
楊青山躬身道。
「也是個廢物,這麼久了還在千上打轉,讓他去童家走一趟。」
黃魁冷哼道。
「院主,讓袁師兄出手,會不會太重了些?」
楊青山弱弱地道。
「哼,手都伸到我洪爐院來了,本院主還要給他們留面子不成?」
黃魁冷笑,「摘星院要是有意見,讓他們來找我。」
目光落在周源身上,黃魁繼續道,「你做得不錯,記住,只要你心裡想著洪爐院,洪爐院就不會虧待了你。」
周源聽出言外之意,得他先想著洪爐院,洪爐院才會庇護他。
說白了,要是沒這兩成乾股,黃魁根本不會理會他跟童家的恩怨。
「弟子定不忘院主和洪爐院的庇護之恩。」
周源躬身道。
童家。
童家現任家主名喚童槐,是童進之父。
童家歷代都有弟子加入神兵谷,童槐便曾經是神兵谷摘星院的內門弟子,後來年紀大了,修為難有突破,便離開神兵谷繼承家業。
但童家現在也還有不少弟子在神兵谷摘星院中修煉。
更有一人在摘星院中擔任執事,頗有實權。
神兵谷摘星院,專司情報、密探。
故而童家也擅長打探消息。
這一點周源親自體會過,童進當初就是靠著家學發現了周源的秘密。
「吳近忠淹死了?」
童槐手指敲打著桌面,「進兒死得不明不白,唯一親眼目睹他死亡的周源卻活得風生水起,連那燒傷筋骨的傷都痊癒了。
老夫才安排吳近忠盯著周源,轉頭吳近忠就淹死了,世上有這麼巧的事情?」
「童威,你去把周源捉來,記住不要被人發現,他畢竟是神兵谷弟子。」
童槐沉吟著道,他們做事,不需要有十足的證據,有一點懷疑就夠了。
一個沒有任何背景的武秀才,就算死了,只要不被人抓住證據,誰還能因此而難為他童家不成?
「是。」
那童威顯然是經常做這種事,一臉平靜地應下,轉身就要往外走。
轟!
忽然,一聲巨響傳來。
「童槐何在,給我滾出來!」
雷鳴般的喝聲在童家上空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