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惡鬼遺留
「嚇人?」
韓平聽了這麼久,唯獨聽到這裡的時候,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還覺得嚇人,怕是那群人快被你嚇瘋了吧?
現在你可是在「將軍」的位子上啊,連你的聲音都會被學將軍法的人視作洪水猛獸。
你冷不丁靠近,誰不害怕?
不過,或許也正是因為這個誤會,倒出現了一個對自己有利的情況。
那些學將軍法的人,深知將軍有多可怕,不敢聽他的聲音,也不敢接近,他們有別的辦法避開這些,反而使得他們迄今為止,都沒有發現這個高高供著的將軍,其實已經換成了這個沒啥用的瘸腿兒?
他們手裡的東西是他們的優勢,但這個信息,則是自己的優勢了。
「總之,我太難了平寶————」
瘸腿師傅只顧著賣慘,道:「這都是怎麼回事啊?沒處說理了,你打算怎麼救我出來?」
——」
「還能怎麼回事?」
韓平也嘆了一聲,道:「不是說了麼?我穿越了,而且最初,我以為你也穿了,但現在看————」
「穿越?什麼穿越?」
瘸腿師傅一聽就驚了:「真假千金那種麼?沒有警察的?」
韓平一聽她的形容就無語了:「上輩子就說了讓你學點好東西啊————」
「再說了,這種事情你找警察幹什麼?報警嗎?」
「不是,沒有警察就可以大開殺戒了哇————」
韓平無語:「別想了,我是老實人,怎麼可能做那種事,還不如多跟我說說那些人——
——」
「那些人————」
瘸腿師傅努力的想:「我,我只能說,他們,他們好像是在偷我的東西?」
「偷你東西?」
「對————也不對,不是我的,是那墳里的。」
瘸腿師傅道:「我在那地方待的太久了,就難免感覺那裡一切都變成了我的似的,那偷墳里的東西當然就是偷我的————那些人偷的很有技術,都躲著我,偷偷摸摸起個類似的壇,然後整個老墳里就生出了變化,既沒有人跟我說怎麼個回事,我也無法阻止,而且他們也有分寸,每次偷一點就走————」
「只有你不一樣啊平寶————」
「你太粗魯了,跟愣頭青似的,直接喊我起床,讓我滾過來吃飯————」
」
韓平腦袋都要炸了:「都說了不會比喻就別特麼比喻了啊————」
但又不得不承認,被瘸腿師傅這麼一說,還真就理解了,那些和自己一樣正在學將軍法的人非但存在,甚至還很專業。
韓家的將軍法,本質上不就是在竊取惡鬼的力量?
只不過,換了之前的將軍,那屬於將軍受了供養,賜下來的,對現在的瘸腿師傅來說,那些人則像是小偷————
「而且他們每次鬼鬼祟祟的上供,我也不喜歡,那都是什麼破玩意兒啊,生肉生魚,腥死了,若不是為了多出來幾趟,他們那破地方我根本懶得去,而且去了,問話他們聽不見,稍微大聲一點他們就表現的很害怕很難受的樣子————」
「還得是平寶你啊,拿的都是我喜歡的————」
「平寶,救我出去之前,多給我帶點東西過來啊,我要吃餃子、龍蝦————」
「咦————我怎麼感覺自己身子變輕了?」
「嗯?」
正聽著瘸腿師傅絮叨的韓平,也頓時心裡一驚,轉頭看去,便見那壇上的三炷香,左右兩根分明馬上要燒完了,只剩了中間一根,心裡明白,這一場起壇已經到了尾聲,不能再留了。
不過,確定了起壇可以讓瘸腿師傅過來,他心裡倒也不慌。
立刻趁這點時間叮囑她道:「這一次我也沒有辦法將你留下,但你千萬記得,你現在其實就是被人供著的惡鬼,你就當自己已經死了————我現在需要好好修煉,學成本事,了解了事態才可以救你————」
瘸腿師傅嚇了一跳:「啊?我真的死了?」
「不是死了,誰特麼只聞味啊?」
「我————
瘸腿師傅哭喪著臉:「我剛剛說自己像個鬼一樣,只是比喻啊————」
「行了,死都死了,那就先死踏實點!」
韓平直接不理她,只快速的吩咐:「總之這次回去之後,你記住幾句話,一是我平時需要經常念咒,就類似於他們偷你東西那種,你不要給我添亂————簡單來說,就是少哼哼兩聲!當然,如果你真的可以分辨出我跟他們的區別,那他們試圖做跟我一樣的事情時,倒可以多叨叨幾句————是了!」
「前世你不是喜歡看小說麼,還研究佛經督什麼的————就這麼給他們念,念到他們頭大————」
」
瘸腿師傅立馬答應道:「行,我愛說話!」
韓平道:「第二,呆在那老墳里,也別閒著,用盡一切辦法了解你周圍的情況。」
「如何救你出來我自會想辦法,但我有種預感,我們身上出的事肯定與那老墳有關,說不定要裡應外合!」
「第三,穿越的事是我們最大的秘密,先不要被人察覺————但是那些進老墳偷東西的人,或是上供請你出來的人,說不定會成為我的對手,所以,你要儘可能摸清楚他們的情況,下次見面告訴我————」
「知道了知道了,就知道絮叨————」
瘸腿師傅道:「你的江湖經驗都是我教的,我難道還不會嗎?」
「倒是你,要記得多給我上供啊————」
「買我喜歡的,買好酒、好菜、好面膜,風衣絲襪牛仔褲————對了還有高跟鞋,你知道我腳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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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平怒道:「趕緊滾!」
瘸腿師傅道:「好嘞!」
其實韓平祭將軍最大的心愿就是想靠瘸腿師傅來對付花子鬼,但是剛才起壇之時,他也留意到了高家供的惡鬼向自己壇上衝過來時,瘸腿師傅想上去擋來著,但是她身子空靈縹緲,卻根本擋不住,花子鬼只比那惡鬼更凶,便沒必要說出來讓她擔心了。
再者,老實爹曾經說過,自己一定要學到負將軍的階段,才能考慮擋花子鬼的事情,是否也是他早就已經算清楚了什麼?
總而言之,也確定這一次起壇,不好問出更多有效信息來了,乾脆擺手再見。
「我走啦平寶————」
瘸腿師傅的聲音漸漸遠去,只有一句話遠遠飄了回來:「快學本事救我啊平寶————」
伴隨著最後一句話的消失,壇上陰風斂去,韓平立身壇上,可以依稀看到偌大一個東鄉村,各處陰影里立著的鬼兵鬼將,也於此一刻,快速的消散,壓在了整個村莊腦袋上的無形壓力,也仿佛一場夢魘醒來一般,快速的消散。
呼!
心裡,也終於有一種鬆快下來的感覺。
此時他回過頭去,恰好看到供桌上面的三枝香里,左右兩根皆燒到了頭,香灰輕輕歪倒,而中間一根這時也滅了火,但卻並未被燒到多少,只是顏色略略發青,當然,這種青與老實爹留下來的那柱青香還不一樣,只是略有幾分顏色,想來需要很多的火候才能燒成。
他先小心將這柱香收了起來,然後吹滅了供桌上的蠟燭。
也在蠟燭熄滅的一刻,周圍一切的幻象與陰冷同時消褪,真實淹沒過來。
他有種一下子被扔回了人間的感覺。
坐在了供桌旁邊,喘了幾口氣,回憶著剛剛的對話,總算與那瘸腿有了一次詳細的溝通,或者說,總算是掌握了能夠與她順利溝通的方法,長久懸著的這顆心,也略有了點底。
被困在老墳里的瘸腿師傅,一直在偷摸學將軍法的人,那老墳里的兵馬與黑色雕像————
疑點還很多,壓力也不小,但只要掌握了能夠將瘸腿師傅叫過來,商量一些事情的辦法,就有了主心骨。
更何況,瘸腿師傅雖然是被困在無名老墳里的,但她似乎真的可以影響到更多東西?
總算是有用!
「或許,我需要先深切的了解將軍法究竟是怎麼運行的,才能找到好路子吧?」
」
心裡有了計較,便也先不再想,也是在這時,才感覺到了自己全身上下,似乎沒有一塊骨頭不痛,就好像剛剛負了千斤巨石一般,稍有不慎便將自己壓得全身骨頭都垮掉,這種深沉的疲憊也讓他下意識的想要放空自己,思索這些複雜的問題,都有些吃力似的。
「你————沒事吧?」
身邊響起了小心的詢問,就見李冒一和谷君君已經進來了。
肖紅紅倒是還躺在不遠處的門檻旁邊,昏迷著。
「太累了。」
韓平半睜了眼睛,嘆道:「就好像不知疲倦的幹了三天農活,乾的時候不知道累,幹完了所有的疲憊勁兒一下子全到了身上似的,我現在睜開眼睛看看你們都覺得有點累————」
「哎呀————」
谷君君擔心起來了:「那你快把眼睛閉上。」
旁邊李冒一聽了,倒是放了心,笑道:「起壇就是這個樣子的啊————」
「也是你大膽,第一次起壇為啥非要起足一柱香?」
韓平道:「不都是起一柱香?」
李冒一笑道:「起壇先上香,不過是為了敬鬼神,也是用這香給自己提個醒,再牛的人,也只能以這一柱香為限來起壇,收壇則是越早越好,不然就會傷了根基,你第一次起壇,便起足了一柱香,中間還跟人鬥法,還贏的漂亮————」
說著倒是愈發感慨了:「累就累點吧,你要不累,就有點嚇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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