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東鄉正法
「行吧————」
韓平有心想在這裡多躺一會,又覺得在這裡躺的不舒服,不如回家躺著。
便強撐著睜開了眼睛,道:「先收拾了吧!」
李冒一立刻招呼谷君君:「來幫忙!」
起壇的人通常都會帶著徒弟,或是掛事、跑腿,為的就是起壇之時有人打下手,起壇之後也往往身心疲憊,需要有人幫著收拾,但韓平當然沒人幫,倒是李冒一趕巧在這裡,當然得使喚起來了。
這個忙還真不是誰都能幫的,畢竟行當里的東西說糙也糙,說金貴也金貴。
不懂行的人毛毛燥燥,一個不慎,就容易把東西給毀了。
而此時的韓平雖然累,卻也跟著收拾了幾樣要緊的東西,尤其是那柱香,還有壇上散落的幾塊骨頭,與之前一樣,這些骨頭別人看不見,但韓平卻可以清楚的感覺到它們落進了自己袖子裡。
不僅如此,還立刻感覺到這些骨頭的份量與陰涼感覺,都與之前自己撿到過的不同。
「這幾塊骨頭,是高家最後請出來的惡鬼被斬殺之後留下來的————」
「而這隻惡鬼,又明顯與我之前遇到的不同,莫非,留下來的骨頭,也更高級些?」
心裡倒是有了幾分期待,也不知泥狗子吃了這些骨頭,是不是會有什麼變化。
很快東西收拾乾淨,搬到了韓平的摩托車后座上綁好,不過這時的韓平像是三天沒睡覺似的,騎車容易摔跟頭,谷君君便自告奮勇騎上了車,讓韓平坐在后座,扶住她的肩膀,嘟嘟嘟的騎了出來。
回頭看了這老宅一眼,韓平通過這次起壇,確定了這地方確實是個非常適合將軍法的「風水寶地」,而且起過這一次壇後,便與之前也有些不一樣了。
原本就不適合住人,如今更是麻煩,後面,倒是需要找個人來這邊守罈子,看壇。
當然,普通人幹不了這個活。
到了外面,就看到遲家村的遲老爺子,村長,肖二叔等人,也都湊過來了,村長與肖二叔等人,本來就想著幫忙,只是讓李冒一攔住了,這會一過來,見肖紅紅昏睡著,不免擔心,李冒一倒是笑著解釋了幾句,得知肖紅紅醒了之後也就好了,村長與肖二叔頓時感激不已。
「遲老爺子,我還沒向你道謝!」
韓平雖然疲憊不已,還是從摩托車上下來,學著老輩人的樣子向遲老先生拱手。
「嗐,客氣個啥?」
遲老爺子人很豪放,也確實對得起他傳說中拉了兩拖拉機的族人去縣城堵高家二姐的行事風格,大手一揮,便道:「搭把手不是應該的?你們還有的忙,我就不多打擾了。」
「這怎麼可以?」
韓平倒是真覺得不太合適,道:「我該在村里安排酒飯才對。」
說著看向了村長:「要不,這個錢我來出?」
村長一聽就瞪了眼:「哪需要你?走,都跟我走,去我家院子裡面擺。」
「真不用。」
遲老先生卻不客氣,笑道:「我們今天是打算去縣城住的,在那裡對付兩口就行,你們這邊的要做的活也很多。」
他笑著看了韓平一眼,道:「都是跑江湖的人,低頭不見抬頭見,咱們,後會有期吧!」
看著這位遲老爺子向自己拱了拱手,便坐上了拖拉機,倒讓韓平感覺到了幾分老江湖人的灑脫。
也不再強留,只悄悄拉扯村長,讓他給包個紅包過去。
遲家人是奔著江湖道義來的,但忙活這一晚,不能空著手走。
「行吧,這邊沒你事了,回去休息,好好睡一覺。」
李冒一送遲老爺子到了拖拉機旁邊,便也回身向韓平道:「剩下的事我幫著弄利索,也不光是我,李家洞子的人都出來了,一個晚上的時間,這東鄉地界便不會再亂了————」
韓平確實需要休息,但聽他這麼說了,也好奇,道:「李家人不是不管事麼?」
李冒一道:「平時是不管,但這不是因為你這個韓家大行頭髮話了麼?」
「?」
韓平頓時吃了一驚:「話可不要亂說啊,你叫我聲韓家行頭我答應,但大行頭怎麼說的?」
有區別的,韓家行頭是韓家主事,大行頭可是東鄉主事了。
這李家人還沒放棄這個想法呢?
「行行行,隨你咋說。」
李冒一不跟他吵,只是笑道:「你以為這個壇起過一次之後,東鄉地界,還有誰不服你?」
「高家人這幾年忙前忙後,立規矩顯本事,闖出了不小的名頭,卻沒想到,如今倒是一下子給你做了嫁衣————」
」
「爺,你咋對那小子這般客氣?」
也確實如李冒一所說,只是起了一次壇,隱隱的很多事情便已改變了,正嘟嘟嘟遠離東鄉村的拖拉機上,遲家老家子抽著旱菸杆,閉起了眼睛,他身邊,倒是有剛剛演武松的男人好奇的詢問著,而遲家老爺子則是眯著眼睛看了他一眼,輕嘆了一聲,道:「以後別說這話。」
「什么小子?」
「行當裡面,不看年齡看能耐,再一個也看輩份!」
「你當我是在跟一個小孩子打交道?不,我是在跟東鄉韓家打交道呢!」
「東鄉韓家————」
年輕人剛剛面對著韓平時,也一直禮貌客套,但如今只剩了自己人,心裡的疑問便也問了出來:「爺,咱們遲家人也是有真本事的,你也說過周圍開始有了亂象,偏偏咱們家的手藝傳了下來,後面的日子必然好過了,為啥還這麼推崇那幾家?」
他可是看出來了,剛剛臨走時,如果不是那韓家的小行頭反應過來,及時給了紅包,自家爺都不會開這個口。
而收了紅包,遲家便是過來唱了出戲。
不收這個紅包,論起來,遲家倒像是過來替韓家辦了差呢!
他對老江湖裡的這一切,也是前不久才聽說的,高家人騙了自家子弟,當時族裡人其實不知道嚴重,也是爺先發了火,也是在那次打砸了縣城的旅店之後,回到了家裡,他才把幾個學戲學的好的人叫到了跟前,給他們講了老輩子的一些事。
聽說自家本事這麼有用,卻不在八大家之列,年輕人麼,自然是不服氣的。
「嘿嘿,我年輕時聽你老爺爺說咱們遲家的本事不如那八家,心裡也不服氣,但你知道你老爺爺咋說的?」
遲老爺子笑道:「他說,人那八家的名聲,是拿命拼出來的,也是靠真本事守住了的。」
「所以,咱們眼饞不了。」
「如今啊,如果老東鄉地界再鬧起來,撐起來的,怕還是這八家————」
他嘆著,敲敲菸袋鍋子,囑咐:「趕明兒打聽打聽泰市的高家怎麼樣了,我有種預感,韓家人的招牌要打起來了!」
「起壇失敗了,這————這不應該啊————」
海壁,青市,地下停車場,中年男人先是緊張萬分的檢查了所有的祭品與儀軌,確定無誤之後,才過來顫魏魏扶起了自己的兒子,仔細看他時,這孩子臉色慘白至極,明顯傷了根本,一時心疼的直抽抽,但更多的,卻是無法形容的疑惑與衝擊感:「剛剛,你可有念錯了咒?可有報錯了名?或是,沒有藏好自己?」
「沒————」
年輕人才剛只說了一個字,便又是一口鮮血噴了出來,血呈暗黑色,裡面居然有內臟也似的凝塊。
他身上所有的傷口,都像是止不住血,不停的流。
恍惚間,給人一種錯愕感,就好像他在極短的時間內,整個人都瘦了一圈,滿面黑氣o
「你————」
中年人不甘心,但也清楚,他不是第一次起壇,確實不該犯這些簡單的錯誤,他只是表情變得凝重與恐慌,看向那壇,神色緊張:「自從你爺爺取回了將軍印,咱們家的法就已經不一樣了,拜將軍艱難,但祭將軍卻非常的安全,他讓你快一些祭將軍,也是要借將軍法的法力破三關,按理來說,將軍印在我們家裡供著,甚至可以直接調動兵馬,稍躲著點將軍就行————」
「哪怕有風險,哪怕受些反噬,都正常,但千不該,萬不該請不來將軍啊————」
一種整個認知都被衝破的感覺湧上心頭,他終於還是做下了決定:「事情太大了,我們,必須得立刻告訴你爺爺才行————」
「還有高家,我需要立刻安排人去打聽高家人的下場,不知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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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家的院子裡,與谷君君搭手把兩個筐卸了下來,放進了裡屋。
按理說谷君君是客人,韓平應該好好安頓一下,但這時候他實在太累,只想趕緊上床睡覺。
而谷君君也好事的很,還急著去看一下李冒一如何調陰安邪,雙方一拍即合,於是她就騎著韓平的摩托走了。
韓平也不吃晚飯,倒頭就睡,真是比吃了安眠藥好使。
這一覺睡的深沉,仿佛體力正在緩緩恢復,那個疲憊的洞正在被填上,睡了也不知幾個小時之後,迷迷糊糊的夢裡,他感覺到了自己的手掌被蹭了一下,才緩緩坐起了身來。
只看到,床前三隻泥狗子,果然已經老老實實,一臉期待的等著自己了。
「早就在等你們,是看我累了,讓我多睡一會?」
韓平倒是笑了起來,摸了一下自己的袖子,果不其然,從裡面掏出了幾塊骨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