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責任擔當(三更)
「嗯?」
韓平皺起了眉頭,等著他繼續說。
「那就不是個好東西。」
村長壓低了聲音,憤憤道:「整天他娘的偷雞摸狗,調戲大老婆小媳婦的不算,連他親姐都動手動腳,最過分的是,那次他瞅上了人孫家的閨女,才上三年級啊,卻被他把人哄到了南邊山坡下面————」
「被人撞見了,孫家人知道了,哪能饒他?村裡的人也都氣不過的啊————」
「就在外面堵住了他,活活打死了————這事我知道,但我也沒攔著!」
他說著,抹了一把臉,道:「這種禍害,死了就死了,不值錢!」
「我當天就帶人送殯儀館了,燒了,鄉所那邊過來問,都是我過去說的!」
難怪————
韓平總算明白了那張老太太的仇視勁是怎麼來的。
而周村長說出了這個事,也像是輕鬆了一些似的,道:「小先生,這是那東西回來報
仇了?」
韓平先不回答。
他能夠確定,那所謂的憨熊子,便與這張老太一家有關,但不確定是什麼。
「想來就應該是他————」
周村長倒是嘆了口氣,道:「我說最先倒霉的怎麼是劉寡婦呢,嘿,那玩意兒活著時,可沒少夜裡去翻人家的牆頭,劉寡婦哭也哭了,打也打了,結果卻被張老太堵著個大門罵,把人欺負成啥樣?」
「沒想到他回來報仇,也是先恨上了劉寡婦————」
「他咬小偉媳婦的胳膊,搶老孫頭家的孫女,也都是因為這兩家跟他動過手————」
他說著,聲音也低了下去,臉上似乎有些自責,內心裡做下了一個決定,忽然抬頭向韓平道:「小先生,你別有負擔,那行子是我們村裡的人打死的,人是我送過去燒的,這事我擔著。」
「天一亮我便去鄉所那邊說清楚,要關我還是要斃我我都認了,但你行行好————別讓它再害人了。」
「嗯?」
韓平倒是有些詫異地看了這位周村長一眼。
他對村長自不自首並不在乎,剛剛沉默,也只是在琢磨那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這張老太兒子死了,可不可憐?
但她不冤。
把孩子慣成了這樣,村里人可不會幫著你慣,惹出禍來,會有人動手的。
只是問題在於,如果確實已經燒了的話,那東西又是個啥?
他擺了擺手,示意周村長不必再說,只是皺起了眉頭琢磨著,緩步在這小院裡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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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人皆不敢打擾他,張老太也只是偶爾向他投過來一個冰冷的眼神,不說話,但帶了股子凶勁。
緩緩一圈轉了過來,來到了那間放著農具的小棚子時,韓平感覺大腿被人蹭了一下。
微微低頭,便用眼角餘光看到了一隻狗子身影,正是鬥雞。
它不知何時也出現在了這裡,只見它抬起頭來,兩隻眼睛幾乎使到了一處,盯著那個小棚子裡面。
韓平心裡微微一動,順了它的眼神看去,卻只看到了小棚子裡牆壁上掛著的一團皮毛
與麻袋混織而成的古怪玩意兒。
韓平若有所思,目光忽地向老太太掃了過去,見她有些不自在地轉過了眼神,頓時心下篤定。
「把這東西拿出來,給她燒了。」
韓平忽地抬手,指著那團皮毛,向周村長說道。
「啊啊————」
周村長等人一時沒反應過來,而那張老太太卻像是忽然發了瘋一樣衝上前來,推攘著韓平,口中大叫著:「不能燒,不能燒,出去,都給俺出去————」
「燒,快給她拿出來!」
周村長見狀,哪還不明白,立刻大聲喊著,攔住了老太太。
這一推攘起來,院子裡頓時亂糟糟的,村裡的青壯正要衝進棚子裡拿那東西,卻還沒動步,忽然就聽到了一聲嘶啞凶戾的惡吼,只見那棚子裡牆壁上掛著的東西,竟是一下子主動脫落了下來。
而後體積展開,惡狠狠地向著正拉著張老太往旁邊走的村長撲了過來。
這東西,像麻袋又不是麻袋,像獸皮又不像獸皮,團起來也不過小小一卷,掛在那裡看不出來。
但如今一展開,卻有了模糊的人形,輪廓甚至比壯勞力還大了一圈,周身手腳齊齊蠕動,像個軟塌塌的人。
「小心!」
韓平上前,一步將村長拉開,恰好擋在了那東西面前,都不需要自己使出大鬼印,就聽見身邊「嗖」的一聲,卻是喪彪早已出現,二話不說,直接向那東西沖了上去,兩者電光石火間便斗在了一處。
嗚嗚咽咽,破絮紛飛。
「咦?」
韓平也略有些驚訝。
是因為之前吃了那骨頭,果然本事漲了?
正想間,卻因為這邊的動靜實在嚇人,把人拉開的周村長,也嚇的手腳都麻了。
而那張家老太太,居然不要命一般的沖了回來,口中大喊:「一群祖上死光爛根子的,你們欺負俺的兒————」
一語未落,那玩意兒便忽地飛了起來,在空中展開,迎頭將張老太太裹在了裡面。
這一下子,倒像是變成了一隻臃腫的熊,身形笨拙,眼大如斗,皮毛交織之處,血絲勾連,透出了一股子凶戾而怪異的勁兒,口中聲音也變得荷荷作響,居然瞬間變得力大無窮,直向韓平衝來。
「原來是這樣?」
韓平心下豁亮。
剛剛若只是這張皮,還不是喪彪的對手,如今裹了張老太太,倒真有幾分凶勁兒了。
只是問題在於——
————你再凶,再邪,也是個有形的啊!
心裡閃過了這個念頭時,韓平已經忽地上前了一步,迎著這東西衝過來的勢頭,腳下一絆,手上用力一扳,直接將她摔了個跟頭。
也是這一觸碰,便立時感覺到這東西極端的怪異,接觸之地,一片火辣辣的疼痛。
似乎無數的細微毛髮,都要順了自己毛孔鑽進來似的。
他想到了一個東西,是之前在城裡少見,到了鄉下才看見的小玩意兒。
毛辣子!
綠森森的,身上長著一攝一攝的毛,像個染了綠毛的非主流。
若用手心接觸它還好,若是用有毛孔的皮膚接觸它,便會被毒刺扎進皮膚,蟄的生疼。
這個東西,赫然便渾身布滿了詭異的陰氣,活像一隻灰色的毛辣子。
只不過,韓平體內法力同樣隨之而動,仿佛受到了襲擊的本能一般,瞬間浮動,胳膊處的冰冷與疼痛也立時消解。
甚至因為這法力的涌盪,韓平這條手臂都多了幾分力道,有若隱若現的聲音自手臂深處微微泛起,略一用力,便已經將這東西掀倒在地,同時屈膝跪落,想將它按住。
卻沒想到,那個被韓平撂倒的東西已經在地上打了個滾,又立時跳了起來,兇狠的向韓平撲過來,動作與速度,看起來都像是某種獸類。
但它卻不如韓平動作更快,被韓平抬腳便踢到了半空之中,而後一不做二不休,五指如鉤,瞬間便扯住了它表面粗糙的皮毛,而後雙手一舉,將它舉在半空,狠狠砸在地上。
下一刻,人又撲了上去,左手使出小鬼印,將其死死捏住,摁在地上,右手從它身上撕下了一塊皮毛。
說是皮毛,只是裹在了她身上的那一層。
但對方卻發出了悽厲慘叫,如同從她身上撕下了一塊血肉似的。
而落在韓平的手掌之中,也確然感覺這一塊血肉蠕動不已,便如同本身就是活物。
「點火!」
」
韓平摁著這怪物,一手抓著那團血肉,立刻喝道。
剛才動手前就說了要燒掉,這時候村里聰明的,早就已經跑到了灶房裡面,顫巍巍地生了火,只是在想辦法如何將火運到韓平身邊。
看他們手忙腳亂又是加柴又是拿鍋的樣子,韓平也不耐了,直接手上法力一振,壓住了這東西身上的邪氣,而後將其給提了起來。
一路提到灶房旁邊,將它摁在了灶王爺的畫像面前,然後先將手裡的抓著的那一塊塞進了灶底,又回身一塊一塊從它身上撕了下來,接連不斷,都填進了越燒越凶的火膛子裡。
「啊啊————」
怪物嘶吼連連,完全不像是老太太能發出的動靜。
拼死掙扎,只是在韓平手底下著實動彈不得。
兩三下之後,韓平從老太太身上揭下了最後一塊,塞進灶堂裡面,然後便將老太太輕輕一扔,送出了灶房。
周村長將老太太接住了,便見她渾身上下都是血,而傷口居然是一個又一個的牙印,像是被皮毛裹住之後,這皮毛內部到處都是嘴巴,將她渾身咬傷了一般。
此時被強行蛻了那層皮,她也像是一下子被抽去了精氣神,只神色恍惚地喊著:「憑啥欺負俺啊,俺孤兒寡母的————」
「那劉家的寡婦不是好人,一個破爛貨,還在那裡裝正經,滿村子害俺兒名聲————」
「那孟家的也不是好東西,妖妖挑挑的,勾引俺兒子————」
「孫家妮子那么小,就學那騷情做派,她還配不上俺兒子哩,你們倒要打死俺家可憐的娃————」
「償命,都得給俺兒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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