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沒死乾淨
她哭,她罵,罵所有人,哪怕只剩了這一口氣,也要罵,最後時,居然連她自己的閨女也罵了進去。
罵她發騷,罵她翅膀硬了就跑去縣城打工,居然扔了自己老娘跟弟弟在家裡不管不問————
但韓平不管那些,只是將那破爛扔進了灶堂里燒掉,半點也不心軟。
而隨著這些東西越燒越乾淨,這張老太瘋狂咒罵的動靜,終於還是慢慢弱了下去,眼神徹底空洞了。
「打水洗手!」
韓平則是看著陰氣散盡了,才放下心來,向旁邊囑咐。
「哎————哎,來了!」
周村長等人都還驚著,反應了一下子,才慌忙去找臉盆給韓平打水。
此時再看韓平,那表情已經跟見了鬼一樣了,這東鄉請來的,是什麼人啊?
把咱們村子鬧得人心惶惶的憨熊子,居然被他手撕了?
你但凡拿把鐵杴,我也當你是個人————
「所以,這玩意兒究竟是啥?」
韓平一邊洗手,一邊皺起了眉頭詢問。
「呃————啊?」
周村長等人都呆了一下子,看韓平的眼神有點迷茫:你是先生啊,為啥問我們?
這個眼神韓平也有點繃不住。
沒辦法啊,韓家本事就這樣,治歸治,懂歸懂——————
「我————我倒是見過————」
一片迷茫里,卻是洋店子村的一個小年輕,見村長與幾個長輩都發著愣,小心的舉了下手。
見眾人目光都看了過來,忙道:「趙老太太,可寵她家小了,被人打死————就是出事掉坑裡之後,她也天天惦記,也不知道怎麼想的,就用家裡以前留的羊皮、狗皮,再加上麻袋啥的,給縫了一個,天天抱著懷裡,也不知道她怎麼縫的,樣子還挺像的————」
「反正就抱著,又是餵奶又是餵飯的,她閨女回來接她,她也不去,還把她閨女罵出了門————」
「當時都覺得她是瘋了,也沒人管她,但這行子————」
他說到這裡,卻說不下去了。
雖然他認出了那堆皮毛的來歷,可他不知道這玩意兒為啥會動啊————
學校里老師沒教過————
「呵,如此溺愛,也是招禍————」
韓平心裡早有猜測,如今聽他這麼一講,心裡便也豁地敞亮。
這獸皮,非鬼非人,該當歸於邪物一列。
因著張老太太思念兒子,天天抱著念叨,慢慢的便使其沾了邪氣,但道行有限,便是作惡,其實也是裹在了張老太太身上,靠著她的身體去作惡,而且害的人,也多是張老太太之前看不慣的那些。
如此想來,作惡的究竟是張老太太,還是那邪門玩意兒,倒是很難說得清了。
此時,他也只微微搖了下頭,向周村長道:「不用擔心了,無非便是她思念兒子,招來了不乾淨的東西,如今既然燒乾淨了,那以後也甭燒香祭拜這玩意兒,連灰一塊埋進土裡,就算完了。」
「是,是。」
周村長連連點頭,仿佛下定了決心一般,道:「天亮之後,我就去鄉所————說清楚!
」
「叔,你————」
一聽他這個話,村里不少青壯立刻有些緊張,焦急問著。
「這話不必跟我說。」
韓平聽了,卻只笑著看了他一眼,道:「我是跑江湖的,不是走官面的,具體怎麼樣我不管。」
其實一開始聽這周村長的話,韓平也沒法全信。
一個村子裡,你說黑的,我說白的這種事情不少見,但是剛剛他聽了那張老太罵人的話,倒是心裡有了數了。
這時候看向了周村長,便也帶了股子坦然,低聲道:「周老哥,話我聽明白了,事也就看明白了,對你做的事情,我覺得沒錯,甚至我覺得你做的對,有擔當,給咱這村子,守了一份安穩。」
「但是,既然我來了,也要把該說的話說透。」
「周老哥,你這人放到老時候,不但是個好村長,還是條好漢,但畢竟時候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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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情,就得有名分才能管。」
說著,韓平眉頭皺了起來,輕嘆道:「那就是個再壞的東西,你該送官送官,該報鄉所就報鄉所,而不是在你們村子裡直接處理掉。」
「這東西如果是在鄉所里吃了槍子,有官氣壓著,再給他兩條命,他也沒能耐回來作祟。」
「就因為你們私下裡解決了,他死不乾淨,就回來鬧你們。」
「所以這件事情,我不說你錯,但我要說,如今鬧的這個祟,跟你的老觀點有關!」
」
「這————」
周村長確實是個覺得自己一輩子做人坦蕩的類型,所以在村裡有威望,腰杆子也挺得硬。
但如今聽了韓平這番話,倒有些被打開了似的,神色都猶豫了。
「老哥你慢慢想吧,我得回呀!」
韓平則不再多言,自己從前世而來,知道農村私刑引發的問題,但如今,面對著這樣的事情,既不好,也無心去評判是非,只是交待這麼幾句話,看能給這村子帶來多少影響
罷了,擺了擺手,便要離開。
「啊?這麼麻利的嗎?」
因為這一切發生的實在太快,外面聽見了信兒,往這邊趕的人還沒到齊呢,更有不少,才剛一進門,就看到韓平準備要走了,一時驚住。
這換了其他先生過來,不得又上供,又燒香,熱熱鬧鬧好幾天嗎?
這東鄉的小叔爺就一桌酒飯打發了?
而周村長也是忽然反應過來,立馬就喊著人拿過來,他們早早包好了的紅包,往韓平手裡塞著,道:「小先生,不,是大先生,你這個理說的好,這是你該拿的,明天————」
「明天你千萬過來,我得擺席面謝你呢————」
「席面就不吃了,剩下的事情你們自己料理,我還有自己的事情要辦呢!」
韓平也只笑著說了一句,便騎上了自己的摩托,一路嘟嘟嘟的往東鄉村騎了過去,只留下了一群發懵的洋店子的壯勞力們和村長,只覺自己的三觀都被徹底震碎,硬是說不出話來了。
「紅包倒是挺厚,只可惜,還是沒能如願找到活祭品————」
韓平回到了家裡,拆開了紅包看一眼,極為詫異,這個包里,居然包了足足一千二百元錢。
對於請先生這件事來說,可以說是村裡的頂級了。
不過,最後看周村長還有些過意不去的樣子,大概他也是沒想到自己又是找那玩意兒,又是動手啥的,所以準備的少了。
韓平揣起了錢,然後便調整了心情,帶著極為欣賞的目光給三隻泥狗子上香。
「今天,你們表現的都很好啊————」
這一趟,細想想,也算是在正式迎接花子鬼登門前的練兵了。
只能說,三隻狗子都極為出色。
滑條當然很好,如果不是它,自己怕是追不到那個張老太太家,這麼大個村子,那邪門玩意兒藏起來的時候又不好找,還不知道找到什麼時候,喪彪當然也很好,遇見了危險,第一個衝出去。
而且,它現在明顯實力大增,已經可以跟這些有實體的東西斗得有來有回了。
這一趟,論起來立功最大的就是它們兩個,只是,自己手裡的骨頭,只剩一塊了————
花子鬼登門前,這塊骨頭當然要喂,不惜一切讓它漲本事。
可不夠分啊————
要不————
韓平琢磨著,這次還是餵給喪彪?
畢竟它是真動手————
看著韓平的目光轉來轉去,喪彪與滑條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
一個立刻高高的昂起了胸膛,另外一個尾巴搖的像是風扇一樣,一右一右,確實讓韓平頗為有一點無奈了————
骨頭砸開?但自己試過了,這玩意兒雖然可以自己碎裂,但分不開啊————
但也就在韓平左右為難的時候,忽然鬥雞慢慢悠悠,從兩隻狗子中間走了過來。
先伸腦袋蹭了蹭韓平的手掌,然後悄悄的張嘴,吐出了一團黑糊糊的事物。
韓平都怔了一下,才發現這居然是一塊沾了血的皮毛,看起來仿佛有生命一般,在地上還在輕輕的蠕動著————
「你————」
他認出了這個東西,正是那憨熊子身上的一塊。
自己與那怪物打鬥的時候,沒有注意,居然被鬥雞悄悄藏起了一塊。
先是有點詫異,但緊接著,便忽地意識到了什麼,看向鬥雞的眼神已經有些驚疑了:「好傢夥,還得是你啊————」
」
——」
自己過去這一趟,就是為了找點對付花子鬼的東西,只是當時形勢不妥,又怕這玩意兒作祟,只能燒掉。
沒想到,鬥雞就很有領會精神啊!
那這骨頭————
————研究了半晌,最終還是給了喪彪,實在是鬥雞已經吃的夠多了。
當然,做下了這個決定之後,韓平都覺得自己看鬥雞的眼神好像有點心虛似的。
鬥雞仍然溫柔的蹭著他的手掌,仿佛在說,沒關係,你肯定有自己的理由的嘛,我理解你————
既然這塊皮毛是活的,那便做成了地毯,鋪在了大門裡面,確保那群花子鬼登門的時
候,第一時間踩上來。
再接下來,便只剩下等貴客登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