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一打開思路,倒還真有不少想法冒出來了啊……
其實對於上輩子從事那個職業的自己來說,這裡面的來錢道道,韓平是一點也不陌生。
只是有一點覺得彆扭。
明明上輩子就金盆洗手了,怎麼這輩子還要干老本行呢……
但遠了不說,一想到自己其實可以上李家的門收保護費,心裡倒還有點激動呢……
琢磨著回來,便帶了從小賣鋪買的餅乾和糖果回來,到了哨子媽家裡等吃飯,這些東西也算是個禮節。
卻不料,大哨子去接小哨子,按理說上午就該回來了,但直到中午還沒個人影。
哨子媽越想越擔心,忽然道:「這孩子,不會又跑佟莊去了吧?」
「叔爺,我咋有點不放心呢?」
「……」
韓平便道:「你在家等著,我騎車過去找找!」
心裡也有點琢磨,這個小哨子以前就是跟佟莊的人打架才被關進去的。 總不能真就一出來,便立刻又去佟莊找人報仇去?
他騎上了摩托,沿著大路一路向佟莊方向尋來,佟莊與東鄉村有著十幾里路,但也算是將軍的地界,只是已經到了邊緣了。
韓平對這裡並不熟,但村里路不多,沿著大路走,總是可以找個差不多。
果然,才剛騎到了佟莊的村外路口,就看到兩個人在那裡打架。
也不是打架,是一個人在揍另外一個。
揍人的穿著件灰藍色的褂子,一臉的忠厚老實,身材墩實,正是大哨子。
再看挨揍的,個頭倒不高,身材精瘦,留著平頭,穿著布鞋,雖然自己之前並沒有見過他,但也能猜到這就是小哨子了。
大哨子則一邊打一邊罵:「我讓你去拼命,啊,你拼去吧,上次把你關了三年,這次不得直接槍斃你?」
「你死了沒啥,還是咱娘受苦,還得把錢再賠人家,乾脆我先打死你算了。」
小哨子手裡握著把匕首,但這時候只縮著頭,任由大哨子捶他。
以前也聽哨子媽說過,小哨子為人好惹事生非,在外面沒人不怕他,但他就偏偏怕他哥這個老實巴交的人。
韓平在旁邊看著這兄弟倆,看了一會,才道:「打完了沒?」 「嗯?」
小哨子挨揍不吱聲,但一聽韓平這個話,以為是在取笑自己,頓時瞪眼看了過來。
「看?再看!」
大哨子劈頭蓋臉就抽了過去:「這是東山老叔家裡的小叔爺,沒他家照應咱娘得餓死!」
「東山老叔家的?」
這一說,小哨子眼神便又頓時軟了,倒是看韓平的眼神里多了點好奇。
大哨子則這才收手,向韓平道:「叔爺,你過來找我們的?」
「對。」
韓平點頭,道:「你媽做好了飯,一大家子等你們呢,結果老不見你們回去。」
「還不是這個欠捶的?」
大哨子憤憤地瞪了蹲在地上的小哨子一眼,道:「我早上專門換了新衣裳過去接他,這小子一出門,就找我要十塊錢買煙抽,我給他了,好傢夥,這一轉眼,人就跑了,你猜他是要咋?」
「買了把刀,就要到佟莊找人拼命!」 「我好趕慢趕,總算是在這裡趕上這狗東西了……」
越想越氣,道:「叔爺,你等會,我再揍他一頓。」
「別打了,都停下來抽根煙!」
韓平停下車,拿了煙出來讓給這兄弟倆,笑道:「這是多大的仇啊,讓你記了這三年。」
「那佟家,就不是好東西!」
小哨子也是被大哨子揍了這半天,憋屈壞了,聽韓平一問,立刻喊了起來:「我不剝了他的皮,我不解恨!」
大哨子一腳就踹了過去:「我先剝了你的皮!」
「別打別打。」
韓平忙勸著:「讓人說說,這有話老是憋在心裡,更容易惹出事來。」
韓平這個話,倒是說進了小哨子心坎里。
他哥不講理,自己一說就得挨揍,終於有人聽了,便立刻吼著道:「我知道惹了事,害咱娘跟著遭了罪,但這事能怪我?」
「是那個娘們先欺負人,然後逮著我們罵的!」 「我們當時看她是個女的,都沒打她,吵了兩句就散了,結果她轉頭就叫了人過來堵我們。」
「那幾個不中用的嚇跑了,就剩我們倆干他們七八個,但還是我倆有種,把他們干跑了,鬧到了這份上,誰身上沒傷啊,自己去醫院看看得了唄,結果那佟家的居然又使壞,回頭去鄉所找熟人,告了我們一個故意傷人,這他媽的,還講不講理啊……」
大哨子根本不聽他這一套,直接罵道:「人家有錢,跟你講什麼理?」
「行吧行吧!」
其實小哨子這會在氣頭上,也沒有說得很清楚,但韓平也大略猜了出來。
無非便是平時的口角生事,打了起來。
這樣的事情在縣城可不少,只是小哨子那次應該是踢到了鐵板,被人坑了,吃了這個大虧。
不僅人關了進去,哨子媽也是搜空了家底,賠了不少錢。
大哨子都被連累得到現在沒說媒,可不得揍他?
別小看這這鄉里的村子地方小,但有錢有勢又兇橫的,可也不小呢!
他看出了這小哨子心裡咽不下這口氣,便笑道:「你現在去佟莊找,也不一定找得到對不對?」
「先回家吃頓飯吧!」 請記住「」小」說」唯一「網」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咱村里人都不知道你受的這委屈呢,好歹也讓老少的聽聽。你這個事,我一聽都覺得是你占理,但別人可不知道,光說你惹事呢!」
「……」
別的勸法沒啥用,他這樣一勸,小哨子倒是終於委委屈屈地站起了,跟著回家。
當然,這也是因為大哨子盯著他,他也知道自己去不了,順台階下了。
好歹哄著回來了,算是放了心。
不過真到了吃飯的時候,也就輪不到他來勸了,自有人家族裡的長輩說哨子媽有多辛苦,小哨子以後要懂事之類的話。
而出來了第一件事便是想去找佟家報仇的小哨子,見了哨子媽,也終於繃不住了,上來就直接磕了個頭,嗷嗷地哭。
看樣子這回是勸住了。
韓平放下了心,便只與其他人聊著,有知道事的便說起了那佟莊的佟家,低聲道:「小哨子那個事,其實咱們都知道,就是人家找了關係,非得治他個狠的。」
「你挨了打,你坐了牢,你還得賠人家八千塊錢呢!」
「是不服氣啊,但你能咋呢?人佟家是好惹的?」 「人家佟莊,最厲害的就是人佟家三兄妹!」
「老大開著石子場,包了好幾座山,老二在縣城開那麼大個飯店,還有舞廳啥的,老三可更厲害了,人長得好看,嫁了個好人家,別說咱鄉里,放縣城也是響噹噹的啊……」
「……」
「嗯?」
韓平記在了心裡。
這佟家,還真是把鄉下能賺錢的買賣都占滿了啊!
還別說,心裡忽然也動了些想法,既然要找賺錢的買賣,或許就得找這些沒啥含金量的?
太有操作性的,大勇子這種沒有文憑的,他怕是也幹不了吧?
給大勇子找點生意的話倒是認真的,以後用他的時候少不了,不僅是過去打窩子,真遇見什麼麻煩,很多大的風險也得他擔著的。
既然擔風險,就得給好處。
這是規矩。
總不能以後回回都讓谷君君掏這個下水的錢。 吃了飯,又坐著喝茶聊天,不過還沒說幾句話,便見鈴鈴過來了,伸長了腦袋,在人群里找韓平,卻是一看韓平家裡沒人,就找到了這裡來。
人群里鎖定了韓平,立時笑出了兩個小酒窩:「叔爺呀……」
韓平道:「買!」
說著立馬起身,到了小賣鋪,接起電話,就聽對面操著濃厚的當地口音,道:「歪?東鄉村韓家是吧?」
「我這裡是佟莊啊!」
「對對,我找東鄉村的人問到的你的電話,這邊有點事,想請你過來看看哇!」
「……」
「有事?」
韓平道:「先說說要看什麼事。」
「唉,電話里說不清楚啊,你得先過來再說,反正你別擔心,這個辛苦費少不了你的。」
「……」
對方只約了一下時間,便撂了電話,韓平卻是皺起了眉頭。 別的人家請先生,都得上門來看,這一家的架子倒挺大,但琢磨了一下,反而略略有了些興趣,再加上,佟莊本來就在將軍守的地界,有事了不去看看也不合規矩。
當即買了一塊雪糕給鈴鈴,回家騎了摩托車,就往佟莊來了。
說來也是有意思,回來兩年多了,沒來過佟莊一趟,今天卻是連續跑了兩趟。
這回到了佟莊村口,便已經有人接著。
也不多說話,只是上下打量了韓平一眼,問了兩句,確定沒接錯了人,就帶著他進了村子,來到了一戶人家。
居然是個鶴立雞群的兩層小樓,院子裡面擺滿了花,還學著城裡的人家,修了一個魚池出來。
在村子裡,韓平見多了農家小院,就連自家老宅,雖然占地不小,但從外面看也是很灰撲撲的。可這一戶卻是相當的惹眼,生怕別人不知道家裡富貴似的,心裡不由得生出了些猜測:
「佟莊就算底子厚,能有錢到這種程度的人家也不多……」
「所以,這就是坑了小哨子的那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