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是一心不管閒事的人,也受不了這個啊!
韓平沉著臉,看著那兩隻陰魂得到了自己的回答,身上的凶性竟是稍弱,而後緩緩自小哨子身上退了下來。
依稀可見燭火照及邊緣,兩團黑影緩緩退到了門口位置,而後跪了下來,同時向了小哨子和自己磕頭。
空氣里,依稀只聽到「孩子」、「孩子」等重複的詞句。
韓平緩緩閉上了眼睛,如此凶鬼,直到如今,心裡也只惦記找回孩子啊……
「這……」
小哨子也看到了這兩道影子,氣憤當頭時不說,這股氣過去,便立時有些毛骨悚然。
「睡吧!」
韓平冷著臉道:「明天辦事!」
這一晚,便不走了,直接睡在了這裡。
當然,說是睡,其實也只是坐在太師椅上眯了一覺,如果真睡著了,那怕是會被陰氣侵蝕了身子。
或許是得了韓平與小哨子的保證,兩隻凶鬼也沒有再作祟,安靜到了天亮。 而在第二天,才剛出門,便看到有人急急慌慌迎了上來,正是昨天送他們過來的會計,帶著幾個人,一上來上來便向張窩囊家裡瞅,緊張地問道:「事情……辦得怎麼樣啦?」
「沒見著東西,白等了一夜。」
韓平深深看了他一眼,平靜道:「看樣子,今天我得使點別的法子處理這個事。」
「行吧……」
會計聞言,有些失望,但也沒有說別的什麼,只是臉上現出了副為難的表情,嘆道:「小先生啊,我本來尋思你這事給辦成了,過來給你送錢的,但既然沒抓著東西,人家許的兩萬塊錢,我不能就這樣給你啊……」
說著,仿佛狠了下心,大方地抽了幾張綠票出來,道:「但你也辛苦了一晚上,這四百塊錢先拿著?」
一邊說話,一邊眨著眼睛。
其實佟家三兄妹說的是,如果沒能抓著那東西,就給他兩千塊錢打發了,畢竟儘量不要得罪這些行當里的人。
但是他覺得沒必要,替佟家省點,反正也是省進自己口袋。
至於今天這小先生還盡不盡力,也不重要了,佟家請的行家,很快就要過來了。
「呵,不用。」
韓平聽了,卻只冷笑了一聲,道:「不收了那東西,不把事處理好,這錢我是不會收的。」 說罷了,也不與這會計多講,只是問了會計哪裡有小賣鋪,帶著小哨子過來打電話。
會計也不願一直跟著他們,就安排村裡的兩個小年輕,說是給領路,也不知道是不是有看著他們別亂跑亂打聽的意思。
韓平不理這些,直接到了小賣鋪,交了錢,便撥了幾個電話出去。
先打到了幡子李家,大略將事情一說,坦言自己可能需要幫手。
李冒一才剛起來,聽了這話,直接道:「幫忙沒有問題啊!」
「不過你這個話,是以東鄉大行頭的身份說的,還是你自己的身份?」
韓平雖然已經做好了準備,但這老小子的問法卻不討喜,皺眉道:「憑我們的交情,我以自己的身份請不動你?」
「肯定請得動啊……」
李冒一道:「只不過是我自己過去。」
「等等……」
韓平嘆了口氣,道:「你還是多叫些人手吧!」
「好來!」 李冒一答應得特別痛快,甚至還冷笑了一聲:「這個活,你不找我們,我都想過去!」
「這佟家的事我知道,一年前喪事辦的可場面了,但沒找我家的人辦!」
「早想掘他家的墳了!」
「……」
這小心眼……
韓平都無語了,掛了電話,又給縣城的大勇子打了個電話。
是個聲音膩膩歪歪的女人接的,還說勇哥昨天晚上累著了,沒起來,有事中午再打。
韓平笑著讓她告訴大勇子是東鄉村來的電話,不一會,就聽到那邊嗷的一聲,手忙腳亂,大勇子的聲音快速接近,然後響亮地叫了一聲:「叔爺!」
「來佟莊,辦點事!」
韓平言簡意賅,吩咐了之後,又忽地想起了一點,道:「我之前收你進門,也答應過給你搞點生意做。」
「不知道這石子場的生意,你有沒有興趣接一下?」
「有啊……」 大勇子聲音都顫了:「太有了,這可是賺大錢的,就是被人分乾淨了,我擠不進去啊……」
韓平道:「沒事,讓他們空個位子出來就是了。」
「你先過來辦事吧,多帶點人!」
韓平掛了這個電話之後,又向東鄉村打了個電話。
主要是讓鈴鈴去哨子媽家裡說一聲,就說自己帶了小哨子出來辦事了,不然哨子媽一覺醒來,兒子不見了,天都得塌了。
而在他打這幾個電話的期間,那兩個跟過來的小青年,時不時往跟前湊,想聽打電話的人說啥。
小哨子這會子正從旁邊筐里抓了把瓜子磕著,他見韓平皺了下眉頭,斜了那倆人一眼,便直接一把瓜子就砸到了他們臉上:「聽你娘個蛋,耳朵給你割下來!」
「……」
這倆小年輕瞅了他一眼,覺得這傢伙著實不像個好人,便有點怕了,居然沒有發火。
韓平掛了電話時,恰好看到這一幕,心裡倒不由一笑。
小哨子在這裡犯渾,自己可不會管!
打完電話,便即回到了佟家。 請記住「」小」說」唯一「網」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就見這時候佟家院子裡,場面已經擺了起來,里里外外,放了十幾張桌,都是要辦酒的。
而村里人過來服禮的,抄大鍋菜的,洗盤子洗碗的,燒水的,記帳的,都已經忙活開了。外面的都是圓桌,給鄉村里道的坐的,裡面堂屋裡還擺了幾張方桌,那是給佟家生意場上的朋友還有親戚坐的。
韓平這一回來,也被默認成是吃席的了,但居然沒有往裡面請,而是安排到了外面角上一桌坐著。
「這佟家還挺現實?」
韓平琢磨了一下,昨天佟老二才被嚇得屁滾尿流,佟家三兄妹也都對自己特別客氣。
但今天就又是扣錢,又是短了禮數的。
要知道那兩口子還沒抓起來呢,他們膽子怎麼這麼大?
再想到了佟家的種種奇怪舉動,忽然反應了過來:
或許,佟家人說的那個行家,要來了?
他倒愈發好奇了起來,便扯了小哨子在這角上坐著,耐心等了吃席,邊吃邊觀察:「反正佟家欠你的,吃回這個本來!」
小哨子昨天見了韓平的本事,對他很是信服,只是也覺得事情怪怪的。 昨天自己還一心想著劈了這佟家人,今天居然坐他院裡吃席了?
當然如今只是早飯,吃的只有大鍋菜,便是白菜豆腐大塊五花肉啥的,燉到一塊,很有滋味。一人盛一大碗,一筐筐的饅頭隨便拿,想喝酒的過去拿酒,反正就這一個菜。
這也是東鄉的風俗,無論是誰,早上過來就這一鍋菜,真正的席面,得等到中午吃飯的時候才有。
正吃著,便看到大門外面,一輛轎車駛了過來,看起來很是高檔,吸引了不少目光。
佟家老大和老二也都迎了出來,赫然發現從這轎車上下來的,居然是一個穿著蜈蚣褂,留著平頭的男人。
他大約四十許,手裡捻著串珠子,臉上卻又戴著碩大的太陽鏡,乍一看過去,有些僧不僧、俗不俗的感覺。
佟家老大和老二客客氣氣地把他請了進去,那堂屋裡坐著的生意場上的人,也都齊齊地站起來迎接。
嘴裡都熱情地喊著:「盛先生來了。」
「快裡面請,上面坐!」
「……」
韓平聽著,眉頭不由得一皺:「果然是個行當里的人。」
「但怎麼……」 「……」
他一時也不知是否是自己的錯覺,怎麼感覺這個人身上,一身的邪氣呢?
正在他琢磨著時,不知是否目光太直接了些,那個盛先生,忽然之間轉過身,目光直直地透過墨鏡,向角落裡的自己看來,停頓半晌,忽地笑了一笑。
見被他察覺,韓平便也大大方方,端起了茶杯,向他示意。
對方也只點了點頭,便進去了。
倒留下韓平在這裡琢磨開了:「他是發現我在看他,還是察覺了我身上有法力?」
「又或是,認出我來了?」
「……」
可憑自己辦的這幾件事,若有行當里的人認出了自己,沒道理不上來打招呼吧?
反正李冒一等幫手應該也快到了,韓平便耐心觀察著。
只見吃完了早飯沒多大會,便有人出來,佟老二帶隊,開了他的灰色小轎車在前面領路,後面跟了一輛拖拉機,上面都是帶了鏟子钁頭的力工,嘟嘟嘟的一起向村外趕去了。
而留在家裡的,則是在道路兩邊樹上纏白幡子,放花圈之類。 佟家老大與佟家三妹都進進出出,可以看到他們兩人的身上,都穿了孝衣。
韓平看著,卻是越來越古怪了,心裡暗自揣測:「給老人修墳,是大事,通常是家裡人都要跟著過去,怎麼這佟家的儀式,卻是只有老二帶人過去,另外兩個守在了家裡?」
這疑問等到了中午十一點左右時得到了解答,只見早上過來的那個盛先生,已經換了一身衲衣出來。
他站在門廳處,手裡拿著一個鈴鐺,笑道:「各位婦老鄉親呀,咱們恰逢著有家佟家修墳,過來也是捧場的,那就吃好,喝好,但也不能在人家佟家面前失了禮數。」
「佟家幾個孩子孝敬,要請老太太回門享用,但陰人有陰路,活人有陽道,為了防著彼此衝撞,咱們便都背過身去,讓條道出來吧?」
「……」
「回門?」
韓平頓時更覺得詫異了,死了一年多了,回什麼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