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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割匠

2026-10-03 10:51:40 作者: 黑山老鬼

  「開口了。」

  韓平與李冒一一起過去接了電話,果然聽見許大志在電話裡面道:「一開始這佟家三兄妹幾個還挺狂,不肯說,但派了專家下來,好好聊了幾句,恢復了下他們的記憶,立刻撬開了嘴。」

  「棺材裡的兩個孩子,一個是佟莊張俊生家的娃,外號叫張窩囊的。」

  「另外一個女孩子,是一年前從人販子手裡拐過來的,倆娃都被他們綁了,活埋進墳里。」

  「據他們交待,這麼幹是為了讓倆孩子跟他們家老太太一起下葬,讓老太太在下面有人伺候,可以保他們家的十年大運什麼的。」

  「而這件事,是他們在佟老太太還活著的時候,就開始準備了。」

  「那時候他們去找人疏通關係,想讓老太太可以在死后土葬,結果便有一個姓盛的接觸了他們。」

  「非但可以幫他們搞定土葬的事,還跟他們說,他們佟家之所以運道好,有財運,那就是因為佟家老太太命好,保著他們兄妹幾個,但如果老太太沒了,他們便會家道敗落。」

  「一通瞎忽悠,還跟他們說什麼,若想再走十年大運,就得留住老太太,讓她在家裡繼續享福,家裡就會接著好。」

  「而享福的法子,就是剛剛說的這個,土葬,還得帶倆娃娃一起葬……」

  「這事啊,就連那老太太自己也是知道的,娃娃都是她選定的。」

  「她喜歡張家的娃娃,早著好幾天,就等著讓娃娃撞自己一下子,好讓兒孫辦事呢!」  「鬼害人,得講地方時辰,冤讎孽債,人害人,那可是隨時隨地啊……」

  「可以說,張家這個災,從被佟家盯上開始,就已經逃不掉了……」

  「……」

  說到這裡,他也頓了一下,聲音里難掩厭惡之意,嘆了一聲,道:「反正,這幾個兄妹都躲不過一顆槍子。」

  「那個什么姓盛的先生,也已經開始通緝了,教唆犯罪,夠他喝一壺的。」

  韓平聽了,略一點頭,倒不覺得意外。

  官面在抓不到證據的事情上,有些事不好管。

  但像這種,卻是明顯有現實證據與口供的,卻是可以名正言順地抓他。

  但想著,又心臟微沉,想到那個人古古怪怪,手裡還有江湖術,怕是不好抓,畢竟現在還沒到監控滿大街,各種技術都飛速發展的時候,那些犯了罪的想要躲起來,很難找到他們。

  但也沒關係,這人同樣犯了行當的忌諱,自己也會想辦法找到他。

  

  況且,當時見留他不住,自己用那小鬼印的時候沒有留手,對方想必很快就會吃著苦頭,外人不知道小鬼印無解,說不定會主動登門,求自己解印。

  到時候,要他命還是送鄉所,都是一念之間。  再一個便是,他記得這姓盛的似乎提到了什麼「老天王」之類的話,心裡也有幾分惦記。

  他口中那個老天王,莫非就是前身的爺爺?

  這些買賣人之間,或許都有幾分了解,正好能從他嘴裡掏點東西出來,甚至通過他,找到那個老東西?

  交換了意見,便又回來,看著那個從盛先生手裡奪回來的罈子,道:「這個怎麼處理?」

  這個罈子裡面,有佟家老太太與那童男童女的魂。

  佟家老太太自是罪有應得,打散了餵狗都算便宜了她,但那童男童女卻需要幫上一幫。

  而且,張窩囊兩口子當時是看見了自家孩子進這罈子的,怕是今天晚上,這兩口子就要登門找孩子了,最好想辦法提前給他們安全的分開,讓他們橋歸橋,路歸路。

  李冒一聽了,也嘖的一聲,為難道:「剛剛我就已經看過了,這倆娃娃,是被人用邪法,和那佟家老太太給煉在一起了,得想辦法把他們分開才行……」

  「可是我們李家調陰引魂,那是拿手本事,但也因為擅長引魂,所以從來不傷陰魂,更不懂這分割魂魄的本事啊……」

  「煉在了一起?」

  韓平細想起自己白天看見的,倒確實是這個樣子,眉頭皺了起來:「這屬於什麼手段?」

  「聚邪煉煞……」  李冒一輕輕吁了口氣,道:「我猜,那姓盛的,多半是割匠。」

  韓平略微一怔:「割匠?」


  「對!」

  李冒一徐徐吐出了口氣,向韓平道:「你進行當時間也不短了,該發現這些邪門東西也有高下之分了吧?」

  「怨邪煞凶猖,一種比一種厲害,難纏,但你可知道這其中的高下是怎麼分出來的?」

  韓平忙給他點上煙,虛心請教,事實上,自己也早就想搞清楚這些了。

  畢竟事關泥狗子的伙食問題。

  「這人生天地間吶,就得經歷喜怒哀樂苦,誰也躲不掉。」

  李冒一叼起了煙,也打開了話匣子,道:「但是呢,人比人,氣死人,命不同,受用也不同,有人活著便覺得不順,也有人死時覺得不甘,種种放不下的事情,便使人生出了怨氣。」

  「所以呢,這怨吶,便是世界上一切不詳的根本,也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消除掉的東西。」

  「雖然之前,這些邪門東西都是在慢慢消失的,但怨氣永遠存在。」

  「只不過,怨氣本身,是不會作怪的,最多只是會讓人感覺不舒服,感覺害怕,帶來不幸。」  「活人常存怨氣在身,便會得病,或是生出傷人之念。」

  「死人或歹人,在怨氣聚集之地呆久了,怨氣加邪念,便會滋生邪物與邪術,也就有了主動的沖人與害人之能!」

  「便如,新死的冤魂孽鬼,本來該老老實實去黃泥村子報導,但如果沾染了怨氣,便會產生害人的念頭。」

  「這,便屬於邪物。」

  「咱們平時對付的,驅散的,送走的,多半都是此類,還稱不上是煞。」

  「那啥是煞呢?」

  「……」

  李冒一此時娓娓道來,倒顯出了李家的底蘊與傳承:「邪氣雖惡,但總是一點一點化去的,若復仇,或空置,久而久之,怨氣雖然不化,但與怨氣相合的『歹意』卻會消融,到了這一步,邪氣再度歸為怨氣,也就重新散去了。」

  「可若是邪氣重了,借了風水地勢,匯聚一處,便又會滋生出更厲害的煞氣。」

  「這玩意兒可真就厲害了,經久不散,執念常存,一旦沾染,陰魂能變成惡鬼,靈物能變成怪物,還會主動傷人修行。」

  「在老輩子的話里,通常只有亂世才會滋生煞氣。」

  「因為趕在亂世,天下皆冤,普世皆怨,肉身成泥,千里無人,邪氣極為容易匯聚一處,滋生凶煞惡鬼。」  「德」「旗」「小」「說」「網」「手打」「更新」

  「可現在卻不是這樣,進了新時候,能吃飽飯,出了人命有人管。哪怕有什麼邪門東西抬頭了,也大多數都會在其成氣候之前被打散,基本上就沒有借著風水地勢凝聚一處的條件,當然也就不會滋生煞氣了……」

  「……」

  韓平聽著他的話,雖然道理能明白,但卻也漸漸生出了疑惑來。

  他想到了高家供奉的惡鬼像,想到了湖裡打撈出來的怪物,也想到了這佟家老太太。

  若是這等煞物形成如此艱難,怎麼會自己一下子遇到了兩個?

  李冒一緩緩抬了下手,仿佛知道他想問什麼,低聲道:「我說的,是現在原本不該有這種煞,因為形成不了,但若是有人主動將邪氣引至一處,慢慢發酵,那可就不一定了。」

  「嘿嘿,邪祟復甦,也需要按步就班,但有了人的干預,那就可以出現種種不可思議之物了。」

  「而這種引來邪氣,煉成煞物的本事,便是割匠擅長的。」

  他輕輕一嘆,作了收尾:「我之前聽行頭講過,這樣煉出來的煞物啊,陰氣凝聚不散,被很多邪門人物視作寶貝,能傷人,能練功,甚至能做藥。」

  「而這割匠一行,南方稱之為憋寶,北方稱割匠。」

  「名字是來源於早年間,他們常扮成麥客打扮,遊走四方,於秋收之時探脈尋煞,收割寶貝,可本是行山走水,四處尋寶的行當,如今寶貝少了,他們便也改了做派,變成了到處尋找邪氣肆虐之地,刻意引導,養出煞來,再伺機將寶貝取走……」  「就如同春種秋收,割寶收命,把這煞當成了糧,把這人間當成了田,世間最造孽之事,便莫過於此。」

  「……」

  「靠!」

  韓平輕輕拍了一下大腿,終於對上號了。


  其實又何止是那些割匠呢,自己其實也是把這玩意兒當成寶貝的。

  喪彪吃了那金絲骨頭,戰鬥力可是高了一大截。

  那麼,既然確定了這佟家老太太也是相似的物件,是不是也一樣可以從她身上整出塊帶著金絲的骨頭來?

  給鬥雞還是滑條?

  心裡快速琢磨開了,正想說話,忽然哎喲一聲,卻是剛剛這一拍大腿,牽動了左手肩膀,居然一時酸脹難當,透著一股子冷勁兒,本想緩一緩,但這股子冷勁兒,居然愈發得重了,他頓時也顧不上別的,忙道:「李老哥,你幫我看一下肩膀。」

  「怎麼感覺有點不對勁呢?」

  「咋啦?」

  李冒一也忙放下了手裡的旱菸袋,湊過來,韓平扯開肩上的衣裳,在院子裡的燈光下一看,臉色就有點變了。  赫然看到,韓平左肩靠後些的地方,居然有清晰的五個黑點,像五顆痣似的,深深印在了皮肉裡面。

  這正是那盛先生與自己交手時拍過的地方,當時韓平便有些酸脹疼痛,右手無力,但法力運轉,便立刻消於無形了,還以為已經好了,沒想到如今隔了小半天時間,居然有嚴重了起來的徵兆。

  「這是江湖術啊……」

  李冒一不敢大意,仔細看了幾眼,道:「就是從各家的本事裡面,衍生出來的對付活人的能耐,跟你以前從高家人手裡領教過的拍花手,本質上是有些相似之處的,而這個……」

  「還挺嚴重啊……」

  「……」

  「江湖術?」

  韓平神色也立刻認真了幾分:「怎麼治?」

  李冒一呆了一呆,道:「你是不是有點高看我了,我也是第一次見啊,哪能知道怎麼治?」

  「不是你這……」

  韓平看向他的眼神也古怪了:「以前就不說了,怎麼分開老太太和小鬼,你不會,這江湖術留下的傷,你也不會?」

  李冒一有些難受地摸了一把額頭:「我也不知道怎麼回回在你這裡遇到的都是不會的啊……」  「要不,你等我去給行頭打個電話問問?」

  「……」

  「這是殭屍掌,需要先拔屍毒!」

  就在他們兩個都琢磨不出法子時,韓平家小院門口,忽然有一個女人的聲音響了起來。

  「嗯?」

  韓平與李冒一同時詫異地抬頭,便看到一個穿著淡白長褂,扎著馬尾辮的女人走進了院子裡來。

  李冒一隻覺眼生,向韓平看了一眼。

  而韓平看到了她,頓時吃驚地站起了身來,扯上了自己肩膀上的衣服,道:「岫煙姐,你……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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