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敢說這種話?」
韓平這句話說得雖然堅定,但並未大聲,也不用力,只是在敘述一個事實而已。
但是落進這些人耳朵里,卻頓時一個個臉色大變,仿佛他說出了什麼大逆不道的話來。
尤其是那韓三先生與韓直兩個人,臉上甚至閃過了一抹驚訝乃至恐慌,他們似乎從來沒有想過敢有人說這個話,尤其還是當著他們兩個人的面。
在他們的本能反應里,想到的居然是萬一老爺子聽了這個話,會怎樣……
而年輕人脾氣大,韓直的反應也更快一些。
在韓三先生還在想這個許久未見的侄子是不是知道了什麼時,韓直已經怒不可遏。
劈手抓起了韓三先生面前的茶壺,向著韓平臉上砸了過來,怒喝道:「韓家行頭這四個字,你知道有多重?你說出了這個話,又把爺爺放到了哪裡?」
「韓家門裡從上下往下數十個,那也輪不到你頭上!」
「唰!」
韓直這一下砸得極為用力,而韓平反應卻也更加地快。
坐在這裡借著與他們聊天的功夫,他早已經將周圍一切環境以及對方的來意思索清楚,知道絕無善了。 自己與這個韓家之間最大的問題,便在於自己猜到了一些事,但記憶缺失,拿不精準,而對方便可以主動地過來接觸自己,披著張人皮,甚至猝不及防之下下重手。
那麼,如何解這個局?
前身混跡江湖的他自然不陌生,先他媽下手為強!
人在江湖走,翻臉要快,出手要狠,談不下去時,就得先做那個掀桌子的人。
瞬間跳起身來,躲過茶壺的瞬間,便已使出了摔跤裡面的趟步,身形一歪一閃,便已經到了韓直身邊,驟然抬手,五指發黑,向韓直脖子捏去。
小鬼印!
先抓住這韓家老三的兒子,力道含而不發,當個人質,再向那韓家老三逼問出一些話來。
「嗤啦!」
韓平暴起發難,時機也挑得好,眼看著韓直怎麼也躲不過去。
卻不料,便在韓平捏住了韓直脖子的剎那,韓直見韓平靠近,居然也冷笑一聲,也忽地抬手,一樣五指發黑,抓向了韓平的手臂!
赫然也是小鬼印。
他也學了將軍法! 「喀嚓!」
電光石火之間,韓平出手更快,先一把抓到了韓直的脖子上,但韓直卻也在韓平五指用力之前,抓住了他的手臂。
兩人同一時間五指用力,也同一時間臉色大變。
韓平是用小鬼印打別人好幾次,被別人打還是第一次,法力憑著本能,聚集到了手臂之上,對抗陰邪之力滲入骨髓。
這也是韓家小鬼印的唯一解法。
小鬼印之名,便得自於一旦使了法力,力入骨髓,皮膚會留下一個清晰的黑手印,看起來像是被小鬼捏過。
也就是說,小鬼印浮出來的時候,勁就已經使進去了,跟刀子已經扎進去了一樣,當然解不了。
而唯一對抗的辦法,便是在小鬼印打到身上來的時候,以法力對抗,不讓這勁力滲透進來。
此時韓平法力聚集在手臂之上,便防住了韓直的勁力滲透。
因為兩人都是學的將軍法,法力性質相合,抵擋起來,倒是更方便些,同時也因為小臂被抓,他打向韓直的這一下,勁力也立時被削減了幾分。
兩人身形一觸及分,各自後退了一步,再彼此看時,韓直已經臉色不悅。
請.訪問..看最新章節!地址:dEqixs.oRg 韓平手臂上因為法力調動及時,而且法力深厚,並沒有留下印記。
但韓直的脖子,卻隱隱有些暗紅顏色。
卻是韓平的勁兒雖然被攔了大半,也未能滲入骨髓,形成小鬼印,但多少還是在他脖子上留了一點痕跡。
起碼從這一招上論,韓直已經暗吃了一個小虧。
他與韓平同使小鬼印,卻不是商量好的,而是想法碰一塊了。
韓平是為了拿人,而他使小鬼印,則是因為看到了之前韓平留在盛先生胳膊上的印子,心裡不服氣,有意通過這一招來較量一下彼此的深淺。
沒想到,居然還真不如韓平。
「學的還真不錯呢……」
這個結果,已使得他心下怒火上涌,冷笑一聲,而後一步踏上,抬手向著韓平的胸口拍了上去,身上已經在這一霎,變得鬼氣森森。
與此同時,韓平也是想也不想,直拍過來,同樣周身陰氣四溢。
大鬼印!
從表面上看,兩人的變招與發力,皆同出一門,就連法力,也是同屬一脈。 如今兩印相撞,空氣里甚至像是響起了一聲極為沉悶的音爆。
韓直拍出這一印時,臉上還帶著淡淡的笑意。
卻不料,甫一交手,韓平便已忽地臉色微冷,身體裡面,骨骼喀喀作響,瞬間便已將法力盡數提升了起來。
韓平的法力,先尋陰邪之地,靠怨氣快速提升,又得了李家符篆,引來陰氣。
祭將軍之後,更是可以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裡,數次起壇,靠將軍咒第二篇強行賺來法力!
是以雖然入行不長,但身上已經有別人踏踏實實練個三五年才有的功力,如今全力使了出來,韓直忽然感覺對面的法力大增,讓人頭皮發麻。
想要後撤已然來不及,只覺身子霎那間輕飄飄的,便仿佛被一座大山迎面壓過來似的。
「不好……」
急切間他暗叫一聲,身上忽地隱隱現出了道道金絲,如同一道道金色血管縱橫交織。
內中,可以看到諸多氣蘊在金絲之間流轉。
這些金絲霎那間將韓平擊來的沉重力量化開,總算沒有讓他吃了這個大虧,但是腳下蹬蹬蹬連退了四五步才站穩,臉皮已經分明得脹紅了起來。
「你是從哪裡得來了這麼厲害的法力?」 「……」
這一聲喝問,便透出了幾分氣急敗壞。
在他的認知里,這簡直就是離譜,自己的本事,可是爺爺親手調教出來的啊。
怎麼還不如被扔在鄉下的韓平?
「平平,你過分了!」
在看到韓直被擊退的剎那,旁邊的三叔也忽然重重一拍桌子,臉色難看。
既是在這一瞬間,證實了心裡的某個猜想,眼中也閃過一抹決斷,喝道:「你們哥倆較量一下沒什麼,下這麼重的手幹什麼?你爺爺若是知道,一定會很生氣。」
「生氣?」
韓平不動聲色,心裡盤算著韓直的水準,同時快速消退法力,儘快換得身子變輕。
口中故意道:「他在哪裡?我好久沒見他了,挺想他的!」
三叔緩緩搖頭,沉聲道:「不要試探了,你爺爺沒有回來,否則哪有我們這般好說話?」
「我知道你心裡有氣,但有些事情,你爺爺當初做下這個決定也是迫於無奈,當初你也是答應了的,現在卻來反悔,便不合適了。」 「這一次我回來,除了想給大哥上柱香之外,便是要解決問題,東鄉韓家已經在別處扎了根,東鄉的根,不留了。」
「你,也老老實實跟我回去吧!」
「我答應?」
韓平腦海里閃過了一抹疑惑,緊跟著便是他的後半句話:「不留根,是什麼意思?」
三叔只輕輕搖頭,嘆道:「不用問了,問過之後,你會更難受!」
說著,直接道:「讓你堂弟冷靜一些!」
「但是,別傷了他!」
這話居然是向著韓直說的,似乎韓直剛剛明明已經吃了虧,但他還是對其很有信心。
而旁邊的韓直也忽地冷笑一聲,答應下來,而後腳步一趟,瞬間向了韓平欺身過來,與此同時,他身子一抖,仿佛引動了什麼,身體表現,再一次有那隱隱的金線浮現了起來:
「韓平,將軍法是好本事,但我今天教教你,將軍法不是你這麼使的!」
「……」
喝聲里,已沖至韓平身前,五指一張,隱隱發黑,引動了周圍層層黑氣一般,結結實實向韓平拍了過來,韓平此時只是沉默不語,目光盯著他身體表面浮現的金線,提起法力對抗。 卻不料,這韓直一掌拍了出來,法力才剛剛接觸,身形便忽地一轉,已經繞到了韓平身後,五指成鉤,直接向了韓平的後腦勺直抓下來。
「嗯?」
韓平瞬間警惕,已是意識到了這人信心之何而來。
剛剛兩人一交手,他便已經發現,自己的法力高過了韓直,甚至還高過了他不少,但是韓直卻有一個自己沒想到的優勢,那便是他的身子太輕了。
自己法力雖厚,但法力使的越足,身子便越重,閃轉騰挪皆做不到。
而韓直在這一塊居然恰恰相反,他使出了法力之後,非但身子並未變重,甚至還遠比常人更加的靈巧輕便,猶如鬼魅。
這一下閃轉騰挪,便打了自己一個措手不及。
急切間,連轉身都做不到,只憑了本能反應,忽地彎腰,右臂後肘向上砸去。肘尖如槍,像長了眼睛一樣砸向韓直的手,險之又險的情況下破了對方這一手。
但韓直根本一點也不慌,身形再轉,便已欺身到了韓平左側,沉膝推手,拍向韓平側肋。
臉上已經閃過了一抹譏嘲:「法力練的這麼深厚幹什麼?」
「當我看不出來麼?你根本背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