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岳長老一邊說著，一邊帶著孟川七人，穿過一道白玉牌坊。
沒過多久，他們的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座獨立的洞府依山而建，錯落分布在方圓數百里的山麓之間。
每一座洞府都占據一處靈脈節點，靈氣濃郁得幾乎凝成實質，在洞府上空形成乳白色的靈霧漩渦。
洞府的樣式各不相同——有的如利劍插在山壁上，有的如蓮花綻放在溪澗旁，有的乾脆就是一座懸浮在空中的小型山峰，被粗大的鐵鏈拴在主峰上，隨風輕輕搖晃。
秦岳長老拂塵一指，七道流光分別落入七人手中，化作一枚巴掌大小的青色令牌，正面刻著「孤鴻」二字，背面則是一個數字編號。
「這是你們的身份令牌，也是洞府的鑰匙。」
秦岳長老說道，「令牌編號對應你們的洞府位置，自己去尋。」
他頓了頓，又道：「新入門外門弟子的洞府，裡面的修煉環境要比其他外門弟子居住的洞府要好得多，因為經年累月閒置，積累了格外濃郁的靈氣。」
最後，他的目光掃過七人，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外門的規矩，只有三條。」
「第一，不得擅闖內門區域。違者，逐出聖地。」
「第二，聖地之內，禁止殺戮。違者，當場格殺。」
「第三——」
他停頓了一下，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外門之中，沒有師長管束你們的日常事務。有什麼糾紛，自己解決。只要不出人命，沒人會過問。」
說完這句話，他拂塵一擺，身形便化作一道青光消失在原地，留下七人面面相覷。
「自己解決……什麼意思？」
熊霸天撓了撓頭，有些茫然。
李青蓮皺了皺眉，沒有說話，但握劍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些。
古塵捋著鬍鬚，眯著眼睛笑了笑，像是猜到了什麼。
那黑衣女子依舊面無表情，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手中的令牌，便轉身準備去找自己的洞府。
然而，她剛一轉身，便停住了腳步。
因為前方的道路上，不知何時已經站了一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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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個。
不多不少，正好七個。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暗紅色長袍的年輕人，面容英俊，但眉眼間帶著一股倨傲之氣。
他雙手抱胸，斜靠在一塊石碑上，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肆無忌憚地在七人身上掃來掃去。
他的身後，站著六個人，男女皆有，衣著各異，但每個人的氣息都十分深沉，顯然都不是省油的燈。
「喲，這一屆的新人到了？」
紅袍青年懶洋洋地開口，聲音帶著一絲調侃，「不容易啊，一千二百多人，就篩出你們七個？」
他身後那幾人發出一陣低低的笑聲，目光中帶著審視和戲謔。
李青蓮眉頭微皺，上前一步，抱拳道：「在下李青蓮，敢問閣下是？」
「我？」紅袍青年挑了挑眉，伸手指了指自己，「我叫燭幽，外門弟子，比你早來了幾千年。」
他說著，從石碑上直起身，慢悠悠地走到七人面前，目光在他們臉上逐個掃過，最後停在孟川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就是那個，用一根手指就把考核劍法使出來的人？」
孟川神色平靜，沒有說話。
燭幽見他這副反應，也不在意，反而笑了起來：「有點意思。不過——」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玩味起來，「新人嘛，剛來孤鴻聖地，總要懂點規矩。」
「什麼規矩？」
熊霸天瓮聲瓮氣地問。
燭九幽身後的一個光頭大漢嗤笑一聲，開口道：「新來的，要把最好的洞府讓出來，孝敬師兄們。這是咱們外門的老規矩了。」
熊霸天一愣，隨即大怒：「憑什麼？！」
「憑什麼？」光頭大漢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就憑我們是師兄，你們是師弟。就憑我們比你們早來幾千年，對這兒的規矩比你們熟。就憑——」
他往前踏了一步，一股強悍的氣息轟然爆發，腳下的青石板寸寸龜裂！
「——我們拳頭比你們大！」
那氣息橫掃開來，讓李青蓮和熊霸天等人的臉色都微微一變。
融合了七種圓滿法則的中位聖人！
而且，那七種法則的氣息磅礴間，更展現出了他體內世界的氣息，給人一種感覺，仿佛隨時可能完成下一步的蛻變！
一旦蛻變，將開闢出「中世界」，從此魚躍龍門，一飛沖天，成為「上位聖人」！
孟川面色凝重，此人單論法則之威，怕是不弱於他多少。
只不過，他比對方更接近「上位聖人」。
他雖只融合了六種法則，卻全是頂尖法則！
而對方的七種法則，至少有三種是普通法則。
他想成就「上位聖人」，融合七種法則即可，但對方卻需要融合八種！
光頭大漢身後，燭幽和其他五人也都紛紛釋放出自己的氣息——
六道氣息，每一道都不弱於光頭大漢！
七位融合了七種法則的中位聖人！
李青蓮的瞳孔收縮，握劍的手更緊了幾分。
他雖然也是天才，融合了六種法則，而且其中有四種是頂尖法則，但面對七位融合了七種法則的對手，他也沒有必勝的把握。
熊霸天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握緊了肩上的戰斧。
古塵眯著眼睛，臉上的笑容不變，但眼底深處閃過一絲精光。
那黑衣女子依舊面無表情，但她的手已經悄悄握住了腰間的匕首柄。
而另外三名過關者，臉色已經有些發白了。
只有孟川，依舊是那副平靜的表情，仿佛面前站著的不是七位融合七種法則的中位聖人，而是七塊路邊的石頭。
燭幽對他的反應有些意外，挑了挑眉：「你不怕？」
孟川看著他，淡淡道：「怕什麼？」
「怕挨揍。」燭幽咧嘴一笑，「說實話，我也不想欺負你們。但規矩就是規矩，新人來了，總要交點學費。你們七個，每人拿出一件先天至寶級別的寶物，或者等價的神晶，這事兒就算過去了。以後在外門，我們罩著你們。」
「要是不拿呢？」孟川問。
燭幽的笑容更深了：「不拿的話，那就只好用拳頭說話了。」
他話音剛落，身後的六人齊齊往前踏了一步，七道氣息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強大的壓迫感，朝著七人迎面壓來！
李青蓮臉色一沉，手按劍柄，正要拔劍——
一隻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他回頭一看，是孟川。
孟川對他搖了搖頭，然後越過他，走到隊伍最前面，直面燭幽七人。
他負手而立，神色平靜，仿佛面前的壓迫感對他毫無影響。
「你說的規矩，我不認。」
他淡淡開口，「拳頭大就是規矩——這話我同意。但問題是——」
他抬眼看向燭幽，目光平靜如水：
「你們的拳頭，真的夠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