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六百年，彈指一揮間。
對於鴻蒙宇宙的凡人而言，這是數十代的更迭；
而對於神域世界的修士而言，卻不過是一次稍長些的閉關。
這一千六百年間，孤鴻聖地外門風平浪靜——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燭幽沒有再找過孟川的麻煩，但那不一定是因為畏懼，也可能是在等待一個更合適的時機。
而孟川，則在這段時間裡完成了兩次小突破。
第一次，是在他進入孤鴻聖地的第七百年。
他將因果法則與其他五種法則的融合推演到了極致，體內世界的疆域再度擴張，世界的壁壘變得更加堅固，法則運轉也更加圓融自如。
第二次，則是在第一千三百年。
他開始參悟第七種法則——輪迴法則。
輪迴法則，是三千大道中最為深邃、最為神秘的法則之一。
它關乎生死、關乎循環、關乎萬物的歸宿與新生。
孟川選擇輪迴法則，並非一時興起。
因果法則讓他能夠看清事物之間的聯繫，而輪迴法則則能讓他看清事物從生到滅、從滅到生的全過程。
因果與輪迴，本就是一體兩面。
若能成功融合輪迴法則，他便能順勢晉升成為「上位聖人」！
一千六百年的苦修，讓孟川的實力再度攀升了一個小台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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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戰力，比之剛入孤鴻聖地時，又強了一籌。
而這一日，內門考核的日子，終於到了。
清晨，朝陽初升。
一道悠揚的鐘聲從孤鴻聖地深處傳來，響徹整片天淵山脈。
鐘聲七響，意味著召集令。
外門區域的一百餘名弟子，紛紛從各自的洞府中走出，匯聚到外門廣場之上。
廣場中央，矗立著一座高約百丈的白玉石碑。石碑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名字——那是歷屆內門考核通過者的名錄。
而在石碑的最頂端，刻著四個大字：
魚龍之變。
意為：外門弟子如池中之魚，通過內門考核，便可一躍化龍！
秦岳長老的身影，準時出現在石碑上方。
他今日換了一身正式的青色長老袍，手持拂塵，面容肅穆，目光掃過下方一百餘名外門弟子，緩緩開口：
「今日，便是我孤鴻聖地第一百三十七次內門考核。」
「規則如下——」
「本次考核，將在『萬相天宮』中進行。」
「萬相天宮內，共有九層。」
「每通過一層，可獲得相應積分。通過層數越高，積分越多。」
「最終，積分排名前三者，晉升內門弟子。」
「考核時限：三個月。」
「超過時限未出者，視為淘汰。」
秦岳長老說完，拂塵一揮，廣場上空的空間忽然扭曲起來，一座巨大的門戶緩緩浮現。
那門戶通體由一種晶瑩剔透的白色玉石鑄成，門上雕刻著無數栩栩如生的圖案——有仙人御劍飛天，有神獸翱翔九天，有山川河流，有日月星辰。
門楣之上，懸掛著一塊匾額，上書四個古篆大字：
萬相天宮！
門戶緩緩打開，門後是一片混沌的迷霧，看不清裡面究竟是什麼景象。
「所有外門弟子，均可參加。」
秦岳長老說道，「若無異議，現在便可入內。」
話音落下，人群中便有一道身影率先掠出，徑直衝入了那座門戶之中。
那人一身暗紅色長袍，正是「燭幽」。
他在進入門戶之前，回頭看了孟川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然後消失在迷霧之中。
緊接著，又有數十名外門弟子紛紛動身，爭先恐後地湧入萬相天宮。
熊霸天扛著戰斧，走到孟川身邊，咧嘴笑道：「孟兄弟，咱們也走吧？可不能讓那姓燭的搶了先！」
李青蓮、古塵、黑衣女子——她的名字叫「夜薔」——以及另外三名同期入門的弟子，也都聚到了孟川身邊。
這一千六百年間，他們七人在外門相互照應，已經形成了一個小小的團體。
雖然孟川平日裡話不多，但幾次衝突中展現出的實力和冷靜，讓其他六人都不自覺地以他為首。
「走吧。」
孟川點了點頭，當先邁步，踏入了萬相天宮的大門。
穿過那層混沌迷霧的瞬間，眼前的景象驟然一變。
孟川發現自己站在一座巨大的殿堂之中。
殿堂方圓足有萬丈，穹頂高懸，鑲嵌著無數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將整座殿堂照得如同白晝。
地面由一種黑色的玉石鋪成，光滑如鏡，倒映著穹頂上的星光，仿佛踩在一片星空之上。
殿堂的四壁，刻滿了各種各樣的浮雕——有持劍的武者，有拈花的仙子，有咆哮的妖獸，有盤踞的巨龍。
每一幅浮雕都栩栩如生，仿佛隨時會從牆壁上走下來。
而在殿堂的正中央，懸浮著一面巨大的銅鏡。
銅鏡的邊緣裝飾著繁複的花紋，鏡面如水波般蕩漾，散發著一種古老而神秘的氣息。
孟川的目光掃過四周，發現周圍並沒有其他人。
顯然，進入萬相天宮後，每個人都會被傳送到獨立的空間之中，各自進行考核。
他走到那面銅鏡前，伸手觸碰鏡面。
嗡——
鏡面泛起一圈圈漣漪，一道蒼老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萬相天宮第一層：鏡心問己。」
「擊敗鏡中之影，即可通關。」
話音剛落，銅鏡的鏡面忽然劇烈波動起來，一道身影從鏡中緩緩走出。
那身影起初模糊，隨後迅速凝實——
最終，化作一個與孟川一模一樣的人。
同樣的面容，同樣的身形，同樣的衣著。
甚至連眼神，都如出一轍。
唯一的區別是，那鏡中人的瞳孔中，沒有任何情感，只有一片冰冷的空洞。
鏡中人沒有說話，只是抬起右手，握拳——
然後，一拳轟出！
那拳勢，與孟川慣用的拳法如出一轍！
霸道、蠻橫、不講道理，裹挾著六種法則之力，朝著孟川的面門轟然砸落！
孟川的瞳孔微微一縮，但並不慌亂。
他同樣抬起右手，握拳，一拳迎上！
轟——！！
兩拳相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整個殿堂都為之一顫！
孟川的身體微微一晃，而那鏡中人則後退了三步。
「複製了我的法則，複製了我的力量……但複製不了我對法則的理解深度。」
孟川心中瞭然。
這鏡中人，雖然外表和招式與他一般無二，但本質上只是一個粗糙的仿製品。
它能夠複製他的法則，卻無法複製他千百年來在生死搏殺中積累的經驗和感悟。
孟川不再猶豫，身形一晃，主動出擊！
他一拳接著一拳，拳勢如狂風暴雨，連綿不絕！
鏡中人雖然竭力抵擋，但在孟川越來越猛烈的攻勢下，漸漸露出了破綻。
十招之後，孟川一拳轟碎了鏡中人的胸膛！
那鏡中人化作無數碎片，消散在空氣中。
銅鏡的鏡面上，浮現出一行字：
「第一層通關。積分：一百。」
孟川沒有停留，徑直走向殿堂盡頭。
那裡，一道新的門戶已經打開，通往第二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