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道友，我的身份來歷，等到你該知道的時候，你自然也就知道了。」
離開金鰲島時，孟川只留下了這麼一句話。
通天教主站在原地，眉頭緊鎖，目光複雜地望著那道遠去的身影。
他沒有阻攔。
不是因為不想，而是因為——他隱約感覺到，即便自己出手，也不可能留得住此人。
這種感覺對於一個天道聖人而言，簡直荒謬至極。
但通天教主向來相信自己的直覺。
雖不知道對方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但直面對方的時候，讓他有一種直面老師鴻鈞的感覺——
一樣的高深叵測！
「孟川……」
他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在腦海中搜颳了無數遍，確認自己從未在任何典籍、任何傳說中見過這個名字。
可他總覺得，那人身上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就好像，在某個遙遠的、他記不清的地方，他們曾經相識。
「怪哉。」
通天教主搖了搖頭，將這個荒唐的念頭甩出腦海，轉身回了碧游宮。
但他心裡已經暗暗記下了這個名字。
而此刻，孟川已經遠離了東海，立於九天之上，俯瞰著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大地。
他的神識如同無形的潮水，無聲無息地鋪展開來，掠過山川河流、城池部落、洞天福地——
他在尋找。
尋找離開這個世界的方法，尋找后土和顏清可能存在的痕跡。
然而，結果讓他心頭一沉。
沒有后土的氣息。
沒有顏清的氣息。
這個世界，完完全全是一個陌生的洪荒！
「難道我真的穿梭了時空？」
孟川低聲自語，目光深邃，「可如果是穿梭時空，我應該回到過去才對。但這個世界的走向，分明是巫妖大戰已經結束、封神量劫即將開啟的時代——這和我離開時的洪荒世界，全然不同！」
「要麼，這是一個平行世界。」
孟川的目光變得凝重，「要麼，這就是一場針對我的幻境考驗。」
他閉上眼睛，催動因果法則，試圖捕捉這個世界的「因果之線」。
片刻之後，他睜開眼睛，眉頭皺得更緊了。
因果法則能夠正常運轉，反饋回來的信息也是連貫的、自洽的——這個世界的一切都有因有果，邏輯嚴密，沒有絲毫幻境應有的破綻。
如果這是幻境，那布置這個幻境的存在，手段之高，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絕巔聖人？」
孟川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那座傳送陣上交織的十幾種法則之力。
那種層次的法則融合，絕不是普通上位聖人能夠做到的。
即便是他，融合了七種頂尖法則，也遠遠達不到那種程度。
「萬法殿的過去，難道誕生過絕巔聖人？」
這個念頭，讓孟川的心頭微微一震。
昔日萬法殿覆滅之前，他好像聽人提過，萬法殿曾經有一段輝煌的過去，誕生過一位絕巔聖人，後來消失了。
不確定是身死道消，還是去了別的世界。
孟川搖了搖頭，暫時壓下這些疑問。
當務之急，是想辦法離開這個世界。
孟川再次閉上雙眼，神識沖天而起，直入九霄之上，向著那冥冥之中的大道邊界探去——
他要找到這個世界的「壁壘」。
神識穿過層層雲霄，穿過罡風雷火，穿過混沌氣流，一直延伸到這片天地的盡頭。
然後，他觸碰到了。
一層無形的屏障。
堅硬、冰冷、厚重，仿佛一座無邊無際的牆壁，將整個世界包裹其中。
孟川嘗試著將神識滲透過去，但那層屏障紋絲不動，甚至反過來將他的神識彈了回來。
「有意思。」
孟川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那層屏障的強度，遠超他的預料。
以他現在的實力，竟然無法撼動分毫。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他要去見一個人。
一個在這個世界中，站在力量最頂端的人。
道祖鴻鈞！
在孟川原本所在的洪荒世界中，他與鴻鈞有過數面之緣，談不上深交，但也算不上敵對。
而在這個世界中，鴻鈞早已合身天道，成為了天道的代言人。
更重要的是——
孟川的神識已經鎖定了對方的位置。
紫霄宮。
那是一座懸浮於混沌之中的宮殿，不在三十三天之內，也不在洪荒大地之上，而是獨立於時空之外，唯有天道聖人才能感應到它的存在。
孟川的身形在虛空中一閃而逝。
下一刻，他已經出現在紫霄宮之外。
混沌之氣在四周翻湧奔騰，卻無法靠近紫霄宮方圓百里之內——一股無形的力量將它們隔絕在外。
孟川站在紫霄宮門前，目光平靜地望著那扇緊閉的大門。
他能感覺到，門後有一道浩瀚如淵的氣息，正在緩緩運轉，與整個天地的法則緊密相連。
那就是鴻鈞。
或者說，是天道的化身。
孟川沒有敲門，也沒有出聲。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著，等待著。
因為他知道，以鴻鈞的境界，他出現在紫霄宮門口的這一刻，對方應該已經察覺到了。
然而，一炷香過去了。
紫霄宮的門，依然緊閉。
沒有任何動靜。
孟川的眉頭微微一挑。
他故意釋放出一絲氣息，雖然極其微弱，但以天道聖人的感知力，絕不可能忽略。
可紫霄宮內，依然毫無反應。
「沒察覺到？」
孟川心中閃過一個念頭，「還是……假裝沒察覺到？」
他沉吟了片刻，決定試探一下。
他伸出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划——
一縷因果法則之力，如同一根無形的絲線，悄無聲息地穿過紫霄宮的禁制，朝著宮內探去。
這一縷因果之力極其微弱，微弱到即便是天道聖人，如果不刻意留意，也很難察覺。
片刻之後，孟川收回了手指。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鴻鈞確實沒有察覺到他。
「看來，他離徹底掌握大道權柄，還有一段距離。」
「想來也是……洪荒原軌跡中，封神量劫之後，人道歸附天道，他才能完全執掌洪荒的大道權柄。」
孟川的目光，穿透紫霄宮的禁制，落在宮內那道盤膝而坐的身影上。
鴻鈞的氣息，給孟川的感覺，已經不弱於一般「上位聖人」。
但這僅限於洪荒世界之內。
一旦脫離這個世界，失去了洪荒大道權柄的加持，鴻鈞的實力會暴跌至「下位聖人」的層次。
孟川若有所思，「天道、地道、人道，三道合一，才能真正掌控洪荒大道的權柄。到那時，他就不再是『代天行道』，而是『即是大道』。」
這個野心，不可謂不大。
孟川收回目光，身形一閃，離開了紫霄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