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土緩緩開口:「其實,這些年來,我也在做過努力……」
「我也如在原來的那個洪荒世界一樣,提前謀劃地道……」
「我試圖提前布局,讓巫族避開覆滅的命運。」
「但我很快發現,這個時期,已經不可能了!」
「鴻鈞,乃至六大天道聖人,已成氣候!」
「這個時期的巫族的命運,不僅僅是巫族自己的選擇,更是天道運轉的一部分。鴻鈞需要巫族退出歷史舞台,為新生的天庭讓路。我一個小小的准聖,拿什麼去跟天道抗衡?」
「後來,我又想過提前化輪迴,搶在天道布局之前掌握地道權柄。但同樣行不通——那個時候,我對這個世界的規則還不夠熟悉,貿然行動只會暴露自己。」
「再後來,我想過找你。」
后土抬起頭,看著孟川,「我以為你可能也來到了這個世界,只是落在了別的地方。我花了將近兩百年的時間,走遍了洪荒的每一個角落,打聽你的消息——但一無所獲。」
「我開始懷疑,你是不是根本就沒有來到這個世界。也許你遇到了別的麻煩,又或許你去了別的什麼地方……我不知道。」
她的聲音很平靜,但孟川能從那份平靜中聽出一絲掩藏得很深的疲憊。
三百年。 她一個人,在這個陌生的世界中,孤獨地尋找了三百年。
沒有實力,沒有幫手,沒有方向。
只有一個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靈魂,和一段無人可以訴說的記憶。
原以為,重逢之後,便不會再分開。
卻沒想到,那神域世界萬法殿的一處遺留傳送陣,卻再次導致他們分道揚鑣。
「後來,我放棄了尋找你。」
后土的聲音變得更加平靜,「我開始專心提升實力,試圖靠自己破局。」
「但我很快發現,這個世界的上限已經被鴻鈞鎖死了——准聖巔峰,就是我這個身份的極限。」
她苦笑了一聲,「所以,我陷入了死局。」
「以我現在的實力,無法反抗天道。想要獲得更強的實力,就必須得到鴻鈞的認可。但鴻鈞不可能認可一個心懷異志的人——更何況,我是后土,是巫族,是註定要被天道安排去化輪迴的那個人。」
「所以,這三百年,我一直卡在這裡。進退不得,左右為難。」
她說完這些話,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仿佛卸下了壓在心頭多年的重擔。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孟川,眼中重新亮起了一抹光芒。
「但是現在,你來了。」
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喜悅,「而且,你還帶著上位聖人的實力過來了。」
孟川沉默了片刻,消化著她所說的信息。
然後,他開口了。
「你知道我是怎麼來到這裡的嗎?」
后土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只是感應到了一股極其強大的氣息突然出現在這個世界中,那股氣息很像你,所以我趕過來看看——沒想到,真的是你。」
孟川點了點頭,然後簡明扼要地將自己經歷的事情講述了一遍。
從他進入那個被改變的洪荒世界,到他成為大商帝師,到他與闡教衝突,到他斬殺普賢、擊退燃燈五人組,到他與元始天尊交手,到他引出鴻鈞道祖——
一直到最後,他從鴻鈞的一句話中獲得靈感,決定打碎洪荒,尋找離開的契機。
「……然後,我就出現在這裡了。」
孟川說完,攤了攤手,「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 后土聽完,沉默了很久。
她的表情有些複雜——有震驚,有恍然,有一絲哭笑不得,還有一絲隱隱的擔憂。
「所以……」
她緩緩開口,聲音有些古怪,「你把那個洪荒世界……打碎了?」
「差不多。」
孟川說得輕描淡寫,「空間壁壘被我轟開了一道大口子,整個世界都在崩潰。然後一股時間之力把我拽了過來,我就到這裡了。」
后土揉了揉太陽穴,一副頭疼的樣子。
「你知不知道,你這麼做,可能會導致那個世界的億萬生靈全部滅絕?」
「知道。」
孟川的回答很乾脆,「但我當時顧不了那麼多了。」
后土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嘆了口氣:「算了,反正那個世界也不是我的世界。那裡的生靈,我也不認識。」
她頓了頓,又問道:「那個世界的鴻鈞,實力如何?」 「很強。」
孟川難得地給出了一個比較高的評價,「他合身天道之後,還把地道也併入了天道,執掌了三分之二的大道權柄。我跟他交手的時候,感覺他的實力已經摸到了上位聖人的天花板——比我略強一線。」
后土的眉頭皺了起來:「那他沒能留下你?」
「他留不下我。」
孟川搖了搖頭,「他不敢跟我拼命。因為他怕打碎洪荒——他離不開洪荒的加持。一旦洪荒破碎,他就會失去天道和地道的加持,實力暴跌。而我,不在乎。」
后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然後,她的眼睛忽然亮了起來。
「等一下——你說,那個世界的鴻鈞,已經讓地道成為了天道的附庸?」
「對。」
「也就是說,他執掌了三分之二的大道權柄,實力比你略強一線,但依然奈何不了你?」
「對。」
后土的臉上,緩緩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那笑容中,帶著三百年未曾有過的輕鬆和釋然。
「那你知道,這個世界的鴻鈞,是什麼水平嗎?」
孟川挑了挑眉:「你說說看。」
「這個世界的鴻鈞,還沒有讓地道成為天道的附庸。」
后土一字一句地說道,「他現在執掌的,只有三分之一的大道權柄。」
「他的實力,大概相當於中位聖人中的佼佼者——最多也就到這個程度了。」
后土的笑容越來越燦爛,「而你——你是一個上位聖人。」
「一個上位聖人,對陣一個最多中位聖人巔峰的鴻鈞。」
她看著孟川,眼中閃爍著光芒,「你覺得,勝算如何?」
孟川沉默了片刻,然後嘴角緩緩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勝算?」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語氣中帶著一絲慵懶的自信,「我覺得,可以換個問法——」
「他想跑的話,能跑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