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二聖一出現，方圓萬里之內的天地靈氣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飛鳥停止了翱翔，走獸伏低了身軀，連風聲都變得小心翼翼。
孫悟空站在孟川身旁，渾身的毫毛都豎了起來。
他雖然狂妄，但並不愚蠢——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兩個和尚，每一個的氣息都比當年的如來還要深不可測。
「俺老孫……」
他咽了口唾沫，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金箍棒，「俺老孫是不是剛出來就要交代在這兒了？」
孟川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平靜地看著那兩道越來越近的身影，表情淡然得像是在看兩個路人。
准提率先開口了。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孫悟空身上，帶著一絲審視，然後又移到孟川身上，笑容加深了幾分：「阿彌陀佛。貧僧觀這位施主面生得很，不知從何處來？往何處去？為何要救這山下壓著的妖猴？」
孟川看了他一眼，語氣隨意：「路過，順手。」
「順手？」
准提的笑容微微一滯。 接引接過了話頭，聲音溫和，帶著一種令人如沐春風的力量：「施主可知，這妖猴乃天庭欽犯，被佛祖以大法力鎮壓於此，以消其戾氣。施主貿然將他放出，恐有不妥。」
「不妥？」
孟川歪了歪頭，「我覺得挺妥的。」
接引：「……」
准提：「……」
孫悟空在一旁聽得齜牙咧嘴，差點笑出聲來。
他活了這麼多年，還是頭一次遇到這麼氣人的人。
准提深吸一口氣，重新掛上那副招牌式的慈悲笑容：「施主說笑了。貧僧並無惡意，只是見施主修為高深，竟能在如今的環境下證道混元，實乃罕見。貧僧心生敬意，特來結識一番。」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只是……施主初來乍到，恐怕對這方天地的規矩還不太了解。有些事，不該做的，最好還是不要做。」
這話說得客氣，但意思已經很明確了——你一個新晉聖人，別太囂張！
孟川聽完，沒有生氣，反而笑了。
他笑得很輕鬆，很隨意，就像聽到了一個不太好笑的笑話，出於禮貌才勉強笑了一下。 「規矩？」
他看著准提，語氣平淡，「你說的規矩，是誰定的？」
准提的眉頭一動。
孟川繼續說道：「是鴻鈞定的？還是你們幾個天道聖人商量出來的？還是說——只是你們西方教自己的規矩？」
他的語氣依然平淡，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鋒芒。
准提的笑容終於徹底消失了。
他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聲音也低沉了幾分：「施主，須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我知道。」
孟川點了點頭，語氣依然輕鬆，「天外確實有天，人外也確實有人。比如說——現如今，你們師兄弟惡人的面前，就站著一個。」
這話一出，連一直沉默的接引都皺起了眉頭。
准提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他盯著孟川看了好幾息，忽然笑了，但這一次的笑容已經沒有之前的溫和，反而帶著一絲冷意：「施主的意思是，貧僧與師兄二人，在你的面前，不值一提？」 「我可沒這麼說。」
孟川攤了攤手，「我只是想說——」
他頓了頓，目光在接引和准提臉上掃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在我的面前，你們兩個，確實是不怎麼夠看。」
話音落下，氣氛凝固，空氣間的溫度都仿佛驟然下降！
孫悟空握著金箍棒的手緊了又緊，他感覺自己夾在這三位聖人中間，就像一隻誤入猛獸領地的兔子，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准提的臉色已經徹底沉了下來。
他修行了無盡歲月，自成名以來，還從未被人如此輕視過。
即便是三清之中的元始天尊和老子，對他也是客客氣氣的。
他正要開口，卻被接引用一個眼神制止了。
接引上前半步，雙手合十，面色依然慈悲，聲音依然溫和，但目光中已經帶上了一絲鄭重：「施主，貧僧無意與施主為敵。只是那妖猴之事，牽扯甚廣，涉及天庭、靈山乃至整個三界的平衡。施主今日將他放出，可曾想過後果？」
「後果？」
孟川挑了挑眉，「什麼後果？天庭再派兵來抓他？還是如來親自出手再把他壓回去？」 接引沉默了一瞬，緩緩說道：「若有必要，貧僧與師弟，亦不會袖手旁觀。」
這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
如果你執意要保這隻猴子，那我們西方二聖，不介意親自出手！
面對威脅，孟川卻笑了。
不是之前那種禮貌性的微笑，而是發自內心的、帶著幾分愉悅的笑。
「你們不會袖手旁觀？」
他重複了一遍這句話，像是在品味一個有趣的笑話，「那正好。」
他往前踏了一步。
僅僅一步，他身上的氣息驟然一變！
之前他站在那裡，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劍，雖然能感覺到鋒芒，但終究隔著一層。
而現在，他出鞘了！
一股浩瀚無邊的威壓，從他體內瀰漫開來。 那股威壓並不狂暴，甚至可以說是溫和的，但卻帶著一種無可抗拒的壓迫感。
就像是一座無形的大山，緩緩地壓了下來，不疾不徐，卻讓人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接引和准提的臉色同時變了！
他們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天道之力，在這股威壓面前，竟然出現了一絲凝滯。
這種情況，他們從未遇到過。
他們都是斬三屍證道的天道聖人，依託於天道，與天道同在。
理論上來說，只要天道不滅，他們的力量就不會枯竭，他們的境界就不會動搖。
但在這一刻，他們感覺到，自己與天道之間的聯繫，仿佛被什麼東西切斷了一瞬。
雖然只是一瞬，但已經足夠讓他們心驚了。
「你……」
准提的瞳孔收縮，「你不是天道聖人？」
「我什麼時候說過我是天道聖人了？」 孟川反問，同時忍不住嗤笑一聲，「我若是天道聖人，那也只能是你們的師弟了。」
畢竟，在這一方世界，也只有鴻鈞能成就「天道聖人」。
接引和准提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抹凝重。
法則證道！
大道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