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兒今日表現不錯,本公子也賞你一個吃。」
「知道了。」
蕭靈兒安靜地坐在一旁,也取出一枚,小口小口地吃著。
她倒沒有林風眠那般奢侈,連皮一塊吃了。
那秀氣的吃相與林風眠的狼吞虎咽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一個細嚼慢咽、端莊清冷,一個風捲殘雲、毫無形象。
寢宮之內,一時間兩人都沒話。
只剩下細嚼慢咽的輕響和林風眠咔嚓咔嚓的咀嚼聲。
氣氛異常平靜和諧,只是一個吃得沒心沒肺,光沉浸在這果子有多麼好吃上了;另一個則吃的心情十分複雜。
蕭靈兒低著頭,小口小口地咬著果子,眼角的餘光卻不由自主地瞟向對面那人。
他吃得滿嘴汁水,嘴角還掛著一絲果肉碎屑,毫無形象可言,偏偏那副滿足的模樣讓人看了就忍不住想笑。
她心中輕嘆一聲,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林風眠吃完果子,看著手中光潔的果核兒,又看了一眼旁邊小口吃著東西的蕭靈兒,心中也是覺得十分愜意。
陽光從窗外斜斜照入,灑在她清冷的側臉上,將那白皙的肌膚映得幾近透明。
她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像一幅畫。
除了雙修之外,有這麼一位冰冷的女劍仙照顧自己的飲食起居,也是一種十分享受的生活啊。
與此同時,鳳鳴皇城之外。
一座極盡奢華的客棧靜靜矗立在皇城東側,飛檐斗拱,
琉璃瓦在日光下泛著溫潤光澤,門前兩盞鎏金燈籠尚未點亮,卻已透出幾分不俗氣象。
客棧最高處的上房,
臨窗便能望見遠處皇城連綿的宮闕,朱牆金瓦,雲霞繚繞,宛如一頭匍匐在人間之上的巨獸。
上房之內,瑞腦香自鎏金博山爐中緩緩升起,絲絲縷縷,將滿室浸得曖昧而慵懶。
一名女子正坐在古樸銅鏡前,慢條斯理地梳理著如瀑青絲。
鏡中映出的那張臉,卻簡直妖孽得過分。
膚白勝雪,吹彈可破,五官精緻得不似凡人,仿佛丹青聖手窮盡一生也難描摹出半分神韻。
尤其那雙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似含著千言萬語,眼波一轉便漾出絲絲縷縷的媚意,慵懶間自有勾魂攝魄的魔力。
她只披一襲輕紗睡袍,領口微敞,露出線條優美的鎖骨,以及一抹驚心動魄的雪白。
朦朧紗衣之下,身段曲線若隱若現,腰肢細得盈盈一握,雙腿修長筆直地交疊著,每一寸都像在無聲誘惑。
她不必刻意做什麼,只需坐在那裡,便是「活色生香」四字最好的註解。
玉梳從髮根緩緩滑到發梢,發出一聲聲細密輕響。她梳得極慢,仿佛不是在整理頭髮,而是在享受某種只屬於自己的儀式。
指尖偶爾拂過臉頰,像是在確認那肌膚是否依舊光滑如初。她對著鏡中人兒莞爾一笑。
那一笑,如冰雪初融、春花乍綻,連滿室光線都似亮了幾分。她似乎對自己的容貌極為滿意,又似乎只是貪戀這份獨處的慵懶。
門外,一名身著黑衣的玄冥衛統領恭敬立著。他身形挺拔,腰間懸著玄鐵腰牌,手按刀柄,可聲音里卻壓不住一絲焦躁。
「拜見如雙夫人!」
他微微垂首,不敢抬頭去看那扇虛掩的門,更不敢去想門內是何等活色生香的景象。
他只盯著自己靴尖前那一寸地面,繼續道:「咱們已在此守了大半月,那林風眠龜縮在皇宮裡,寸步不出。再這樣耗下去,屬下怕宗主那邊不好交代啊。」
溫如霜放下玉梳,指尖輕輕拂過自己光滑的臉頰,對著鏡中人兒又笑了笑。她像是沒聽見那統領話里的急切,只慢悠悠地開口。
「急什麼?」
她聲音酥軟入骨,帶著天然的撩人尾音,仿佛一根羽毛輕輕掃過人心尖。
「你們宗主厲天絕既捨得下血本請妾身出手,連這點耐心都沒有麼?」
她緩緩起身,輕紗曳地,赤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一步一步走到窗邊。
日光透過薄紗灑落在她身上,勾勒出令人血脈賁張的輪廓。
她伸手推開半扇窗,遠處皇宮的輪廓便落入眼中。
「他不出來……」她紅唇微翹,勾出一抹玩味的弧度,聲音輕飄飄的,似自言自語,又似說給門外那人聽,
「那便引他出來好了。」
她轉過身,倚在窗欞上,一雙桃花眼微微眯起,像是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
「妾身可打聽清楚了,這小子啊……貪花好色得很呢。」
她語氣裡帶著幾分嘲弄,又有幾分說不清的興味。
「有了女帝蘇妙雲那等絕色尤物還不夠,連她身邊英姿颯爽的秦統領、精心培養的俏麗女弟子……一個都沒放過。聽說那些仙子美人,還都對他死心塌地,爭風吃醋……嘖嘖,真是個天生的風流禍種呢。」
她伸出舌尖,輕輕舔過飽滿的下唇,眼神迷離,仿佛在想像什麼美味。
「妾身還真想……嘗嘗這傳說中純陽聖體的滋味。想必……很是滋補。」
她聲音嬌媚,姿態慵懶,說到最後甚至帶上了一絲少女般的嬌憨好奇。
那語氣,仿佛在討論一道可口的點心,可那聲音卻讓門外的玄冥衛統領一陣口乾舌燥。
他不是心動,而是心底發寒。
他自然是聽過這位如雙夫人的凶名。此女命運詭異,據說極其克夫,只要與其結成道侶,對方便會莫名橫死。同樣也克親,她的家族至親皆已遭不測。
有人說她命帶孤煞,生來便是不祥之人;也有人說她修的是某種採補邪功,專吸男子精氣,只是無人敢去證實。
偏偏她又生得這般傾國傾城,艷名遠播,沒有男人能抵擋她的魅力。
可敢去招惹她的,似乎都沒有什麼好下場。
那些曾為她一擲千金的王孫公子,那些曾發誓要與她白首不離的天驕俊傑,到頭來不是暴斃而亡,便是離奇失蹤,連屍骨都尋不見。
真不知道宗主是怎麼把這尊詭異又美麗的大佛請出山的。
「夫人高明……不知,該如何引他出來?」統領壓下心悸,低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