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無形的靈壓如同海嘯般向四周碾壓而去。玉家府門前鋪設的青石寸寸龜裂,兩側房屋的瓦片啪啪炸碎,連空氣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圍觀者只覺得胸口一悶,仿佛被一座無形大山壓住,修為稍低者當場跪倒,臉色慘白,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緊接著,周山抬手向天,一道仿佛可以捏碎山脈的靈氣巨掌在虛空中凝聚成形。
巨掌遮天蔽日,掌紋如山川溝壑,指尖垂落的氣機將地面壓出五道深深溝痕。
那巨掌尚未落下,方圓數十丈內的碎石、殘屍、斷兵便被壓得貼地亂滾。
「死!」
巨掌轟然拍下,帶著足以將一座小山碾為平地的恐怖威勢,直朝林風眠頭頂壓落。
在周山看來,林風眠不過是仗著法寶犀利、範圍攻伐取巧,自身修為根本不值一提。他這一掌遠超結丹,已觸及半步元嬰的門檻,足以將任何築基修士輕鬆碾成齏粉。
「老侯爺小心啊!」
一旁的烈陽宗何長老忽然開口提醒。
他看似好心,實則眼神陰冷。
他早已看出林風眠身上有些古怪,若周山這一掌敗了,接下來便要輪到他親自上場,那絕不是他想看到的局面。
於是,他袖中悄然飛出一道古樸的赤紅色飛劍,劍身細長,靈光內斂,如同一條潛伏在陰影中的毒蛇,無聲無息地朝林風眠身後刺去。
前後夾擊,一明一暗,一剛一柔,分明是要將林風眠一擊絕殺。
林風眠見狀,只是冷冷哼了一聲。
他沒有閃,也沒有避。
面對那遮天蔽日的靈氣巨掌,面對那悄無聲息襲來的赤紅飛劍,他左手緩緩握拳。
純陽之氣與雷霆之力同時在拳鋒之上凝聚,至陽至剛的氣息與狂暴雷意糾纏在一起,掌心之中頓時泛起一陣混沌而狂暴的能量。
那氣息越來越盛,越來越烈,仿佛下一刻就要炸開,連周圍的空間都隱隱扭曲。
下一刻,他猛地將拳頭轟出。
轟隆——
一股強悍無比的能量瞬間瀰漫開來。周山那足以拍碎山脈的一掌,與林風眠拳鋒上爆發出的力量猛然相撞,如同撞上了一座不可撼動的神山。
巨掌在半空中轟然破碎,靈光炸散,化作漫天流螢。僅僅是碰撞產生的餘波,便將背後襲來的赤紅飛劍震得倒飛出去。
反震之力順著氣機傳回,周山悶哼一聲,掌心仿佛傳來骨頭碎裂般的劇痛。
「啊!你!」
他滿臉不可思議,眼中第一次浮現出驚駭。
「不——」
何長老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吼叫。
可下一刻,噗嗤一聲,隨著本命法寶徹底崩毀,他心神受創,一口鮮血瞬間噴了出來,臉色肉眼可見地灰敗下去。
「不可能……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兩人驚駭欲絕,仿佛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黑衣青年根本不是他們以為的軟柿子。
「下地獄去問吧。」
林風眠目光冰冷,沒有給他們任何喘息的機會。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驚雷如奪龍出海,帶著淨化一切的惶惶天雷,瞬間洞穿了周山的護體靈氣,刺入其胸膛之中。
「呃啊——」
周山不可置信地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前那個碩大的血洞。鮮血汩汩湧出,眼中滿是不甘、悔恨以及茫然。
身上的氣息瞬間萎靡下去,半步元嬰的威壓如退潮般消散。
另一邊,林風眠的拳風已經夾雜著風雷之勢,狠狠砸在何長老倉促獻祭出來的護身法寶之上。
轟隆一聲,法寶瞬間哀鳴碎裂。
緊接著,他的拳頭去勢不減,又狠狠砸在了何長老驚恐的臉上。
噗嗤——
黑白之物瞬間爆開。烈焰宗不可一世的何長老,就此殞命。
轉眼之間,兩大頂級金丹強者,斃命!
剩下的撼山衛與烈陽宗長老、弟子們早已嚇破了膽。他們看著周山胸口的血洞,看著何長老無頭的屍體,鬥志全無,轉身就想逃。
「既然來了,就都留下吧。」
林風眠語氣淡漠,仿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體內十靈根齊齊催動,靈力浩瀚如海,洶湧奔騰。
驚雷鞭再次揚起,一片更加狂暴的雷網灑落而下。
銀白雷光如暴雨傾盆,覆蓋四方,慘叫聲、焦糊味、爆裂聲交織成一片。
片刻之後。
場中還能站著的敵人,只剩下渾身顫抖的趙炎,以及一位同樣面無血色、幾乎站不穩的烈陽宗年輕弟子。
趙炎看著步步逼近的林風眠,雙腿發軟,褲襠濕透,尖聲叫道:
「林風眠!你敢殺我!我爹是烈陽宗執法殿殿主趙元龍!他可是元嬰修士,他一定不會放過你的!只要你肯放我走,我保證以後不再與你為敵!」
「蠢貨。」
林風眠懶得與他廢話,指尖微動。
嗡——
飛劍化作一道奪命寒芒。
咔嚓!
趙炎猙獰的表情永遠定格,頭顱滾落在地,眼中還殘留著極致的恐懼和怨恨。
林風眠看著滾落的頭顱,心中一片漠然。
前世他讀聖賢書,連雞都未殺過。
這一世卻猛然發現,在這弱肉強食的世界,唯有鮮血和死亡,才是最直白的語言。如今,他似乎格外喜歡讓對手人頭落地。
「儒以文亂法,俠以武犯禁。而我,以殺止殺。」
他心中默念,眼神愈發冰冷。
隨後,林風眠目光掃過那位癱軟在地的烈陽宗弟子,冷冷道:
「滾回去,告訴趙元龍。」
「他兒子趙炎,是我林風眠殺的。」
「想報仇,我隨時恭候。」
那名弟子如蒙大赦,連滾帶爬,逃離了這人間煉獄,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囂張!
就是如此囂張!
玉家府門前,一片死寂。
玉長河和所有族老呆若木雞,看著滿地焦屍與血跡,看著那淡然立於場中的黑衣青年,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青陽城各處,那些暗中窺探的勢力代表,同樣鴉雀無聲,心中掀起驚濤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