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敬酒不吃吃罰酒！」
王虎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滿面橫肉擠成一團，露出了猙獰的本相。
他大手一揮，肥厚的手掌拍在一起，發出沉悶的響聲。
「既然給你們活路不要，那就別怪本長老執行門規了！來人，給我把這兩個不識抬舉的賤女人，押到陣眼去！讓她們為封印盡最後一份力！」
「是！」
幾名狗腿子弟子淫笑著上前，伸出手就要去抓二女。
他們的動作粗魯而放肆，眼中閃爍著令人作嘔的光芒，
目光在顧清歌和蒼雨薇身上肆意遊走，嘴裡還發出猥瑣的嘖嘖聲。
蒼雨薇橫劍擋在顧清歌身前，劍身嗡鳴，靈力微弱卻決絕地流轉。
顧清歌也睜開了眼，眼中哀傷盡去，只余冰冷與堅定。
兩人並肩而立，即便虛弱至此，那股凜然不可侵犯的氣度依舊讓最前面的那個弟子腳步頓了一頓。
但王虎在身後冷哼一聲，那弟子便又壯著膽子，淫笑著伸手抓來。
那隻髒手，距離蒼雨薇的手腕只剩不到一尺。
就在這時——
「我看，誰敢動她們一根頭髮。」
一道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的聲音，陡然在所有人耳邊炸響。
那聲音並不大，甚至稱得上輕柔。
可它壓過了魔淵的風嘯，蓋過了封印陣法的嗡鳴，清晰無比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
聲音落下的瞬間，空氣中那翻湧的魔氣仿佛都被凍住了，所有人的動作齊齊僵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王虎臉上的橫肉劇烈抽搐了一下。一
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那種恐懼來得毫無道理
他是金丹後期的修士，在這絕靈門中已是最強之人，怎麼會被一個聲音嚇成這樣？
可他的後背還是止不住地冒出了一層白毛汗。
他猛地轉頭，循聲望去。
只見一個黑衣青年，不知何時已如鬼魅般出現在不遠處。
他負手而立，站在一塊突出的黑色岩石上，身後是翻湧的魔氣，身前是血色光芒映照的封印陣法。
他穿著一身黑衣，身形挺拔如劍，那張臉俊朗得近乎不真實。
可他臉上的表情，卻平靜得令人發寒。
王虎與那雙眼睛對上了。
那雙眼睛深邃如淵，漆黑如墨，裡面乾乾淨淨，什麼情緒都看不見。
平靜得就像一潭結了冰的深水，冰層之下隱藏著什麼，無人知曉。
可就是這雙眼睛看過來的時候，
王虎感覺自己像是被太古凶獸盯上的獵物，靈魂都在顫慄，四肢發軟，幾乎要站立不住。
「你……你是何人？敢管我絕靈門的事！」
王虎大聲喝道。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兇惡，可話一出口，他自己都聽出了其中的顫抖。
他心中驚疑不定
此人何時來的？他怎麼毫無察覺？！
他可是金丹後期，方圓數里之內，任何氣息波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可此人就這麼出現在他眼前，他竟然一點都沒有感應到！
林風眠根本沒有回答他。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顧清歌與蒼雨薇身上。
他看到顧清歌蒼白如紙的臉，看到她唇角乾涸的血跡，看到她青衫上沾滿的塵土。
他看到蒼雨薇左肩那道發黑的傷口，看到她用劍撐著身體時微微顫抖的手臂。
他看到她們身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傷痕，看到她們眼中尚未散去的驚懼與倔強。
那一瞬間，他眸中那層平靜的冰面，轟然碎裂了。
冰面之下，是滔天的怒火。
那怒火灼熱得足以將一切燃燒殆盡，可他的聲音卻依舊冷靜。
冷得刺骨。
「絕靈門，很了不起麼？」
他緩緩開口，目光從顧清歌和蒼雨薇身上移開，落在了王虎那張馬臉上。
然後，又緩緩掃過他身後那群方才還叫囂得最歡的弟子。
「你們，竟敢動我的女人。」
他頓了頓，目光鎖定在那幾個剛才伸手想抓二女的弟子身上。
那目光輕輕的，像是在看幾隻微不足道的螻蟻，嘴角甚至微微翹起，勾起一個極淡極淡的弧度。
那笑容，卻比任何猙獰的面孔都要可怕。
「剛才，是你們的手，想碰她們？」
話音未落——
也不見林風眠有任何動作。他甚至沒有抬手，沒有掐訣，沒有運轉靈力。
可下一瞬間——
「啊！！！」
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幾乎同時響起！
那幾名伸出手的弟子，身形猛地一僵。他們的眼睛驟然瞪大，瞳孔中充滿了無法置信的驚恐。
仿佛有一雙看不見的、沉重如山的巨手，
毫無徵兆地憑空出現，狠狠攥住了他們整條臂膀，乃至半個身子！
那股力量來得太過突然，太過猛烈，太過恐怖。
骨骼碎裂的聲音接連響起，沉悶而清晰，像是有人在捏碎一把乾枯的樹枝。
那幾名弟子的手臂以肉眼可見的幅度扭曲變形，肌肉被擰絞，骨骼被碾碎，血肉從指縫間迸濺而出。
「砰！砰！砰！」
幾聲悶響，那幾具扭曲的身體被無形的巨力甩飛出去，重重砸在數十丈外的岩壁上。
岩壁轟然龜裂，碎石簌簌落下。
那幾人如同破布口袋般從岩壁上滑落，癱軟在地，一動不動，
所有人都僵住了。
王虎身後那群弟子，方才還在鬨笑的那些人，此刻一個個張大了嘴巴，臉色慘白，
他們的雙腿止不住地發軟，有人甚至褲襠處洇開了一片濕痕。
王虎本人的臉色也變了。
「你……你……」
林風眠緩緩從岩石上走下來。
他走向王虎。
而王虎，這個金丹後期的修士，這個架空了一宗之主的跋扈之徒，
這個方才還在肆無忌憚地威脅兩位仙子的淫邪之輩，此刻卻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他的腿在發抖，他的靈力在紊亂，他的大腦在瘋狂地尖叫著
逃！快逃！可他的身體卻像是被釘在了原地，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因為他知道，只要他動一下，就會死。
面前這個黑衣青年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意，濃郁得幾乎凝成了實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