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凡這才反應過來。
他抬手拍了拍額頭，笑道：「怪我，這事忘了跟您說。」
葉思成問道：「你跟他到底是什麼情況？要是已經談妥了，你得提前告訴我，我也好給其他人一個交代。」
蘇凡解釋道：「您說孫總啊？他現在跟北蜂娛樂沒多大關係了。」
葉思成微微一怔：「沒關係了？」
「他已經把手裡的股份處理了，也不再參與北蜂的經營，山海映畫是他離開之後收購的，我們合作的就是這家動畫公司。」
葉思成下意識重新看了一眼電腦上的資料，這才明白，問題出在了哪裡。
他們盯著北蜂最近的業務動向，卻沒想到，孫征已經先一步抽身了。
他沉吟著問道：「所以，針對北蜂的事，照舊？」
蘇凡回答得沒有半點遲疑：「照舊，這是兩回事。」
葉思成聽完，總算鬆開了眉頭。
隨後，他又忍不住問了一句：「你倒是分得清楚，可把我們幾個給繞糊塗了，我這邊還沒正式動手，就先接了一堆電話。」
蘇凡也笑了起來：「我的錯，下次一定提前跟您說。」
「行了，有你這句話，我就知道該怎麼跟他們解釋了。」
……
事情解釋清楚以後，針對北蜂娛樂的安排，便繼續推進了下去。
幾家頭部公司同時行動，帶來的壓力很快便顯現出來。
原本已經談得差不多的合作，忽然需要重新評估。
幾檔準備邀請北蜂藝人的節目，也遲遲沒有發來正式合同。
甚至有合作多年的製作方，接到電話以後，都開始含糊其詞。
沒有人公開說要針對北蜂。
可幾天下來，北蜂的人卻明顯感覺到，以前輕輕鬆鬆就能辦成的事，如今處處都得碰壁。
消息很快傳到了本田佑二耳中。
會所里，佐野正樹將整理好的資料放到桌上，臉色有些難看：「已經確認了，是騰飛牽頭，皇朝等幾家公司都有參與，北蜂接下來幾個重點項目，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響。」
本田佑二翻了兩頁，緩緩問道：「他們提條件了沒有？」
「沒有，甚至沒有人承認這是統一安排的，可幾個合作方幾乎同時改口，不可能是巧合。」
佐野正樹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惱意：「我們不能再等了，否則那些原本還願意跟北蜂合作的人，也會開始觀望，我建議馬上反擊，不能讓他們覺得，我們只會退讓。」
本田佑二將資料合上，搖了搖頭：「這次是騰飛牽頭，幾家公司聯手，我們沒必要在他們選好的地方，跟他們正面衝突。」
佐野正樹皺起眉頭：「那怎麼辦？難道就任由他們封殺我們？」
「當然不是。」
本田佑二目光落在桌上的另一份資料上。
那上面，赫然印著山海映畫的名字。
他伸手點了點，嘴角露出一絲冷笑：「華夏的兵法里有一計，叫圍魏救趙。」
佐野正樹遲疑著問道：「您的意思是，對山海映畫動手？」
本田佑二說道：「蘇凡不是剛剛替那部《一人之下》做了宣傳嗎？第一季已經製作完成，接下來最需要的是什麼？」
「播出渠道。」
「沒錯。」
「他們可以借騰飛的關係，讓北蜂的項目寸步難行，我們同樣可以讓蘇凡知道，一部作品做出來，並不代表就一定能播出去。」
佐野正樹拿起資料，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本田佑二繼續說道：「在影視和藝人業務上，同時面對那幾家公司，我們未必能占到便宜，但在動畫領域，情況就不一樣了。」
這些年，他們手裡積累了不少熱門動畫的授權，也與幾家視頻平台保持著長期合作。
對於平台而言，一部尚未播出、效果如何還沒有經過市場驗證的國產動畫，與一批能夠穩定帶來用戶的熱門作品相比，分量顯然不同。
至少，本田佑二是這樣認為的。
他抬眼看向佐野正樹，吩咐道：「去聯繫那幾家視頻公司，讓他們不要接《一人之下》，已經在談的，也停下來。」
佐野正樹想了想，問道：「蘇凡現在的熱度不低，平台未必捨得放棄。」
本田佑二不以為意地笑了笑：「一時的熱度，跟長期的合作，他們會算這筆帳。」
在他看來，蘇凡會寫歌，會做節目，並不意味著他拿出來的動畫也能成功。
平台可以為蘇凡的名氣下注，卻未必願意為了這一次下注，得罪長期提供內容的合作方。
佐野正樹聽到這裡，終於露出了笑容：「明白了，他們針對北蜂，我們就卡住他的動畫，等作品壓在手裡，遲遲找不到平台，他自然會來找我們談，到了那個時候，他想讓動畫上線，就得先讓騰飛收手，這樣一來，主動權就在我們手裡了，所以，不必急著跟騰飛硬碰硬。」
本田佑二放下茶杯，冷哼了一聲：「他以為，拉來幾家公司，我們就只能被動挨打？跟我斗，還嫩了點。」
佐野正樹點頭應下，隨即又翻到資料後面，說道：「還有孫征，他果然跟蘇凡走到了一起，現在回頭看，他之前急著出手北蜂的股份，恐怕那時候就已經找好了退路。」
原先，他們還把孫征的離開，當成了內部施壓奏效的結果。
如今再看，對方很可能早就有了別的打算。
他們以為自己趕走了一個失勢的人，對方卻拿著退出的錢，轉頭與蘇凡合作了。
這個發現，讓佐野正樹格外不舒服。
他抬起頭，問道：「要不要順便給他一點教訓？總不能讓他通風報信之後，還能這麼輕鬆地換個地方重新開始。」
「不急，現在去找他，只會讓他覺蘇凡就是他的依靠，等《一人之下》遲遲上不了線，等蘇凡發現，這份合作給自己帶來的麻煩，遠比他想像的多，到時候，他們還能不能像現在這樣站在一起，可就不好說了。」
佐野正樹試探著問道：「您是想讓蘇凡跟他劃清界限？」
本田佑二抬起眼，語氣里透出一股冷意：「光劃清界限，未免太便宜他了，等蘇凡撐不住，來找我們談的時候，我要讓他親手把孫征帶到我們面前。」
佐野正樹會意，臉上重新浮起笑容：「我這就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