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孫征一直在為《一人之下》上線的事情奔波。
原本已經談得差不多的幾家視頻平台，卻突然變得含糊其辭。
有的說，近期的播出排期需要調整，暫時安排不出合適的位置。
有的說，項目還要重新提交內部評估，等審核結果出來再談。
還有一家，明明前兩天已經開始討論報價，如今卻又說今年的採購預算尚未確定，需要再等等。
起初，孫征並沒有多想。
項目採購涉及的部門不少，前面談得順利，到了簽約時卡上幾天，也不算什麼稀奇事。
可接連打了幾個電話，對方的回答卻越來越讓他覺得不對勁。
一家平台的採購負責人，之前還主動問過他第二季的計劃，現在接到電話，連第一季都不願意多聊。
孫征耐著性子問道：「劉總，排期的問題，我們可以配合，要是覺得報價不合適，也可以再商量，你總得給我一個具體的方向吧？」
電話那頭，對方沉默了片刻，才說道：「孫總，不是價格的問題，主要是公司最近對動畫業務有些調整。」
「調整到什麼時候？」
「這個，我暫時也沒法給你準確答覆。」
「那我把完整的成片再送過去，你們先看？」
「不用，之前的材料已經夠了。」
孫征握著手機，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不談價格，不看成片，也不給時間。
這已經不像是在推進一個項目了。
孫征緩了緩語氣，再次問道：「劉總，咱們認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到底哪裡出了問題，你跟我透個底，我也好回去想辦法。」
對方嘆了口氣：「孫總，你先別急，再給我一點時間。」
電話掛斷，孫征站在原地，半晌沒有動。
這句話，今天已經是第三個人跟他說了。
他低頭翻開通訊錄，又找出一位相熟的業內朋友，撥了過去。
寒暄兩句之後，孫征直接說明了情況。
對方聽完，並沒有立刻回答，反而問道：「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麼人了？」
孫征心頭一沉：「你聽說什麼了？」
「具體的事，我不方便說，不過，你那個項目，先別只盯著內容和報價了。」
「是有人打了招呼？」
「老孫，動漫圈子可能你第一次接觸，但還是在娛樂這個大圈子裡，你想下，幾家平台同時改口，難道都是採購流程出了問題？」
孫征沒有接話。
對方又提醒了一句：「有些合作牽扯的，不是一部作品，你手裡只有這一部，人家手裡可能是一整批，平台真要做選擇，未必敢陪你賭。」
聽到這裡，孫征的神情徹底沉了下來。
他已經隱約猜到了什麼。
只是眼下，還不能僅憑几句提醒，就斷定是什麼人在背後搗亂。
孫征沉默片刻，才低聲說道：「行，我明白了，謝謝。」
放下手機，他重新看向桌上的幾份合作資料。
其中一份，連雙方修改過的合同條款都已經整理好了，只等確定最後的報價和上線時間。
前幾天，他還想著，很快就能給公司帶回一個好消息。
沒想到，轉眼間，幾個出口都被堵住了。
就在這時，程煜敲門走了進來，手裡拿著剛剛調整好的宣傳方案。
「孫總，預告已經剪好了，平台那邊如果確定時間，我們就可以配合往外發。」
孫征抬頭看了他一眼，將臉上的情緒收了收：「先別急著公布日期，平台那邊還要再溝通。」
程煜察覺到了他的語氣，問道：「出問題了？」
孫征沒有敷衍，點了點頭：「幾家都在拖，具體原因，我還在問。」
程煜臉上的期待漸漸淡了下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方案，又問道：「是對成片不滿意？如果有意見，我們可以再改。」
「跟你們做得怎麼樣沒關係。」
孫征將方案接過來，放到桌上，說道：「你們先把手頭的準備做好，發行這邊，我來處理。」
等程煜離開，孫征拿起手機，翻出了蘇凡的號碼。
他原本不想這麼早打這個電話。
畢竟，剩下的發行工作，本就該由他來辦。
可如今這件事，顯然已經超出了正常的商務談判。
電話接通後，蘇凡笑著問道：「孫總，什麼事？」
「上映上出了點問題……」
孫征將這幾天遇到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蘇凡聽到後面，察覺到了其中的蹊蹺。
一家平台臨時變卦，還可以說是內部安排出了問題。
幾家平台同時改口，就不可能只是巧合了。
蘇凡略作思索，說道：「行，我知道了，我先看看是哪路神仙在搞鬼。」
電話掛斷，蘇凡撥通了葉思成的電話。
電話接通，葉思成笑著問道：「小凡，怎麼了？」
蘇凡沒有繞彎子，將山海映畫遇到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隨後問道：「二叔，您幫我打聽一下，是不是有人給那幾家視頻平台施壓了？」
葉思成說：「行，我去問下。」
他先聯繫了兩位與騰飛有長期合作的平台高層，又順著他們提供的消息，找到了熟悉動畫版權業務的人。
幾通電話下來，事情便漸漸清楚了。
幾家平台確實都接到了同樣的要求。
要求出自小日子那邊。
條件也十分明確，如果引進《一人之下》，後續的新番授權，以及一批熱門動畫的續約合作，就要重新考慮。
其中一家平台甚至已經拿到了下一季度的片單，原本正在討論採購，如今卻被告知，得先對山海映畫的項目表個態。
葉思成聽到這裡，臉色沉了下來。
難怪幾家平台都不肯給孫征一個痛快話。
他們既捨不得蘇凡帶來的熱度，又不願意承擔失去一批熱門作品的風險，只能先拖著，等事情出現轉機。
問清楚以後，葉思成很快便將電話打了回去。
電話接通，葉思成說道：「是小日子那幫人在搞鬼。」
一聽這話，蘇凡立刻就明白了。
「原來是他們。」
「那些平台也知道你這部作品有關注度，有一家還明確說，內部看片的評價不錯，可對方手裡握著一批內容，他們不敢輕易冒險。」
「也就是說，他們不是不想播，是不敢播。」
「對。」
葉思成頓了頓，猜測道：「或許，這事跟我們對北蜂的動作脫不開關係，他們在那邊不好還手，就把主意打到了你這部動畫上。」
「行，情況清楚了，回頭我再想想辦法，大不了自己幹個平台。」
葉思成聽到這裡，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你要是真有這個想法，倒也不用從頭開始。」
蘇凡微微一怔：「二叔，您有門路？」
「不是有門路，是我這邊就有一個，騰飛之前做過一個視頻平台，相關手續都是齊全的，只是後來一直沒怎麼做起來，你要是有興趣，可以交給你，省得再去註冊申請，耽誤時間。」
蘇凡有些意外：「騰飛還有視頻平台？」
「前些年弄的，當時想著集團有文旅業務，也有娛樂業務，可以做些自家的內容，再買一部分節目進來，但想法是好的，真做起來才發現，錢沒少花，用戶卻沒留住，後來幾個項目陸續停了，平台也就沒再往裡投錢，現在只是維持著。」
蘇凡聽完，來了幾分興趣：「技術團隊還在嗎？」
「還有幾個人負責維護，網站和客戶端都能正常用，不過訪問量不大，我先把情況跟你說清楚，這個平台能省下你不少前期籌備的時間，但別指望接過去，就能跟那些大平台一樣，伺服器、技術團隊，還有後續運營，都得重新安排。」
蘇凡笑了起來：「這個我明白，我又不是衝著它有多少用戶去的。」
他現在缺的，恰恰就是一個能把作品放出去的地方。
《一人之下》已經做完，漢唐的宣傳資源也都可以調動。
那些視頻平台不肯接，難道他就只能把作品壓在手裡，等對方鬆口？
葉思成手裡的平台，倒是來得正好。
蘇凡略作思索，開口道：「二叔，您先讓人把平台的資料整理一下，技術和運營的情況也一起發給我，我找人看看，如果合適，咱們就把這件事定下來。」
葉思成答應得很痛快：「行，我一會兒就安排，你要是決定做，交接的事我來辦。」
「那我可就不跟您客氣了。」
「自家人的事，客氣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