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野正樹的動作很快。
第二天，他便約見了幾家視頻平台負責動畫業務的人。
第一家平台的會客室里，對方剛剛坐下，便笑著問道：「佐野先生，今天過來，是準備談下一批作品的合作？」
佐野正樹將帶來的文件放到桌上，笑著點了點頭：「新一季度的片單已經整理出來了，其中有幾部作品，你們之前一直很感興趣。」
負責人接過文件，翻了幾頁，臉上的笑容明顯多了幾分。
這些作品裡，有兩部熱門動畫的續作，還有幾部尚未開播，卻已經在國內積累了不少關注的新番。
對於平台來說，這樣的內容，意味著穩定的播放量和會員收入。
他正準備詢問授權條件，佐野正樹卻先一步開口：「不過，在談這些之前，我想確認一件事，你們是不是正在跟一個叫做山海映畫的接觸？」
負責人翻看資料的動作微微一頓：「您說的是他們製作的那部《一人之下》？」
「對。」
「確實接觸過，目前還在評估階段，沒有簽約。」
佐野正樹點了點頭：「那就好，我希望這次接觸，到此為止。」
負責人試探著問道：「是這部作品有什麼問題？」
「作品有沒有問題，並不是我今天來談的重點，我們與貴平台合作多年，一直很愉快，也希望這種合作能夠繼續下去，但如果你們選擇引進《一人之下》，接下來的合作，我們恐怕就需要重新考慮了。」
會客室里安靜了下來。
負責人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佐野先生，您的意思是，一部國產動畫，會影響我們雙方其他項目的合作？」
佐野正樹沒有迴避：「是的。」
「包括這份片單？」
「包括新作品的授權，也包括現有作品到期後的續約。」
負責人下意識看向手裡的文件。
剛才還讓他頗為心動的幾部作品，此刻卻像是突然變了分量。
他沉默片刻，再次問道：「已有的合同呢？」
佐野正樹笑了笑：「已經簽署的合同，我們當然會履行，但合同之外的合作，本來就需要雙方重新商定。」
這句話說得很清楚。
他們不會立刻撤掉已經上線的作品。
可一旦平台接下《一人之下》，那些熱門動畫的下一季，以及即將到期的授權，就未必還能拿到了。
負責人將文件緩緩合上，語氣也慎重了許多：「這件事，我需要向公司匯報。」
「應該的。」
佐野正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我不急著讓你現在回答，不過，新片的授權窗口不會一直留著，希望我們能儘快確定下一步的合作。」
……
離開第一家平台以後，佐野正樹又去了另外兩家。
談話的內容，幾乎沒有變化。
先擺出片單，再提山海映畫。
條件也只有一個，不接《一人之下》，其他合作照常推進。
接了，那麼今後的新番引進、熱門作品續作，以及到期版權的續約，都將受到影響。
其中一家平台的負責人，甚至已經看過《一人之下》的部分樣片。
他對這部作品的印象相當不錯，再加上蘇凡的名頭，原本還準備讓團隊進一步商談。
聽完佐野正樹的話，他皺著眉頭說道：「我們評估過，這部作品在國產動畫裡很有競爭力，再加上蘇凡的關注度，上線之後，應該會有不錯的表現。」
佐野正樹點了點頭：「我理解，所以我今天才會親自過來。」
對方一時沒有接話。
佐野正樹看了他一眼，繼續說道：「一部作品能帶來多少收益，需要播出以後才能知道，但我們這些年提供的內容，給貴平台帶來了多少用戶，你們應該有明確的數據，這筆帳，不難算。」
負責人望著那份文件，半晌沒有說話。
對於個人而言，他可以憑自己的判斷，認為《一人之下》值得一試。
可坐在這個位置上，他還要對整個動畫板塊負責。
如果因為引進這一部作品，導致一批熱門動畫無法續約，新一季度的重要作品也被競爭平台拿走，這個責任，誰來承擔？
蘇凡的熱度確實高。
但熱度能否轉化為持續追番的用戶，能否撐起會員收入，眼下誰也無法保證。
反觀那些已經播出多年的熱門系列，用戶規模、觀看習慣和付費表現，都擺在後台的數據里。
一邊是尚未得到市場驗證的新作品。
另一邊，是平台已經經營了許多年的內容來源。
負責人最終收起了桌上的樣片資料，緩緩說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佐野正樹臉上重新露出笑容：「希望不會影響我們接下來的合作。」
……
幾次會面結束以後，相關消息很快便傳到了各家平台內部。
有人要求暫停與山海映畫的洽談。
有人將原本排好的看片會取消，轉而召集商務和版權部門，核算那些引進作品的續約時間。
還有一家已經準備討論報價的平台，直接讓負責對接的人暫緩回復。
這些年，國內視頻平台的動畫內容，有相當一部分來自小日子。
而本田佑二等人掌握的，恰恰是其中一批重要作品的授權渠道。
他們手裡的籌碼，並不是某一部動畫，而是一份年復一年更新的片單。
當這個條件擺出來以後，《一人之下》究竟做得多好，反而被放到了一邊。
平台開始討論的，不再是它的劇情和製作。
而是為了它，值不值得承擔失去一批作品的代價。
很快，佐野正樹將幾家平台的態度匯報給了本田佑二。
他放下文件，笑著說道：「他們都聽明白了，接下來，山海映畫應該不會再收到什麼好消息了。」
本田佑二翻了翻記錄，淡淡地問道：「有人替那部作品說話嗎？」
「有一家，說樣片不錯，很有潛力。」
「然後呢？」
「然後，他們說需要重新評估。」
本田佑二將文件合上，嘴角也浮起了一絲冷笑：「那就讓他們慢慢評估吧，到時候有他們後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