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說。」
陳野點點頭，轉身再次推開自己房間的門。
王正宇跟著走進去，反手把門關嚴實。
陳野拿了一瓶礦泉水，擰開遞了過去。
「說吧，哪路神仙乾的？」陳野語氣散漫的問道。
王正宇接過水瓶連灌了好幾口。
乾澀的嗓子這才算緩過來。
「是執行導演的助理。」王正宇咬著後槽牙。
陳野挑了挑眉。
「那小子平時看著老實巴交的，誰知道背地裡手腳這麼不乾淨。」王正宇手裡的塑料瓶被捏得嘎吱作響。
「很早以前就有黃牛和狗仔還有媒體私下聯繫他了，一直沒逮住狐狸尾巴。」
「昨天下午我定完飯店，他借著去洗手間的功夫，把地址發了出去。」
陳野喝了口水。
「賣了多少錢？」陳野問。
「五萬。」王正宇說出這個數字的時候，臉皮都在抽搐。
陳野差點一口水噴出來。
「多少？」陳野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王正宇。
「五萬？！」
他簡直氣笑了。
「老王，你們劇組的人是不是沒見過錢啊？」陳野毫不留情地吐槽。
「五萬塊錢就把十多號人的底褲給賣了？」
「這要是放在諜戰片裡，他連第一集都活不過！」
王正宇滿臉苦澀，張了張嘴，半個字也憋不出來。
「人呢？」陳野問。
「報警了。」王正宇捏扁了手裡的空瓶。
「大半夜連人帶手機一起送進去的，轉帳記錄全在微信里，鐵證如山。」
「這小子不僅要面臨劇組的巨額違約金起訴，還得進去踩縫紉機。」
王正宇看著陳野，語氣鄭重。
「野子，這事兒我給你交個底。」
「以後劇組所有核心行程，只有我和兩個副導演知道。」
「絕對不會再出現昨天那種被狗仔貼臉輸出的情況。」
陳野點點頭。
這老狐狸雖然平時喜歡搞事情，但在大是大非面前還是靠譜的。
直接報警抓人，這殺雞儆猴的手段夠硬。
「行了。」陳野擺擺手，「這事翻篇了。」
王正宇緊繃的肩膀終於鬆懈下來。
「野子，昨天的事，真對不住了。」王正宇又補了一句道歉。
「沒事。」陳野放下水瓶。
「只要別再讓那些亂七八糟的麥克風懟到玉琦臉上就行。」
「我這人脾氣不好，下次我可能就不是扇巴掌，而是直接把麥克風塞他嘴裡了。」
王正宇乾笑兩聲，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他相信陳野絕對幹得出來。
「對了。」王正宇從兜里掏出那個黑色的平板電腦。
「咱們這個節目的後續方案，連夜改出來了。」
陳野看著他。
「真改方案了？」
「必須改啊！」王正宇嘆了口氣，點開平板上的文檔。
「本來按照原計劃，今天是要拉你們去採購賣東西的。」
「主打一個體驗民間疾苦。」
陳野嘴角一抽。
這老登果然沒安好心。
「但是現在不行了。」王正宇指了指平板上的熱搜數據。
「昨天晚上你們倆那一波官宣，直接把全網的流量都吸過來了。」
「現在外面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咱們劇組。」
王正宇揉了揉眉心。
「這要是再讓你們去人流密集的地方打工，分分鐘引發踩踏事件。」
「到時候別說錄節目了，咱們全得去局子裡喝茶。」
陳野深以為然。
以宋玉琦現在的熱度，加上自己這個死灰復燃的純愛戰神。
真要去採購的話，估計那些正常買賣的攤主全得圍過來看熱鬧。
「所以呢？」陳野問。
「所以，以後的節目形式變了。」王正宇收起平板。
「改成純旅遊，加點內部遊戲。」
陳野眼睛瞬間亮了。
「旅遊？」陳野確認道。
「對。」王正宇點頭。
妙啊！
陳野在心裡瘋狂給老王點讚。
這不就是公費旅遊嗎！
不用打螺絲，不用搬冰塊，每天帶著老婆遊山玩水，順便把通告費給賺了。
這才是鹹魚該有的生活節奏！
「這方案誰想出來的？」陳野強壓著嘴角的笑意。
「簡直是個天才，老王，你終於幹了件人事。」
王正宇翻了個白眼。
要不是怕出安全事故，他才捨不得讓這幫大腕過得這麼舒坦。
兩人又就著後續的路線規劃簡單聊了幾句。
確定沒什麼遺漏後，王正宇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拖著沉重的步伐滾回自己房間補覺去了。
陳野送走老王，轉身走出房間。
來到宋玉琦房門前，陳野輸入密碼。
陳野推門走進去。
房間裡拉著厚厚的遮光窗簾，昏暗一片。
大床上，被子隆起一個小山包。
陳野走過去，掀開被子的一角。
宋玉琦整個人蜷縮成一隻蝦米，懷裡死死抱著個枕頭，睡得正香。
白皙的臉頰上壓出了一道紅印子，幾縷捲髮貼在嘴角。
陳野在床邊坐下，伸手捏住她的鼻子。
兩秒鐘後。
宋玉琦皺起眉頭，不滿地哼唧了一聲，張開嘴巴呼吸。
陳野鬆開手，改捏她的臉頰。
「起床了，小豬。」陳野低聲喊。
宋玉琦眼皮跳了兩下，勉強睜開一條縫。
看清床邊坐著的人後，她連眼睛都沒完全睜開，直接扔掉懷裡的枕頭。
伸出兩條白皙的胳膊，精準地環住了陳野的脖子。
「抱抱~」
帶著濃濃鼻音的撒嬌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
陳野無奈地嘆了口氣，順勢彎下腰，把她連人帶被子摟進懷裡。
宋玉琦像只樹袋熊一樣掛在他身上，腦袋在他頸窩裡蹭了蹭。
「早安吻。」她閉著眼睛，理直氣壯地要求。
陳野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親了一下。
「敷衍。」宋玉琦不滿地嘟起嘴。
陳野沒慣著她，直接在她嘴唇上重重啄了一口。
「趕緊起。」陳野拍了拍她的後背。
「太陽都曬屁股了，樓下早飯都快涼了。」
宋玉琦這才心滿意足地鬆開手，打著哈欠從床上爬起來。
她趿拉著拖鞋，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鑽進洗手間。
陳野靠在洗手間的門框上，拿出手機隨便刷著微博。
熱搜榜上，關於兩人複合的詞條依然高高掛在第一。
後面跟著個暗紅色的「爆」字。
洗手間裡傳來電動牙刷的嗡嗡聲。
「陳野。」宋玉琦嘴裡含著滿嘴的牙膏泡沫，含糊不清地喊他。
「說。」陳野頭都沒抬。
「等這個節目拍完，咱們什麼時候有時間啊？」宋玉琦一邊刷牙一邊看著鏡子裡的陳野。
「我想出去旅遊一下了。」
「這兩年連軸轉，好久沒徹底放鬆過了。」
陳野划動屏幕的手指停了下來。
他抬起頭，看著鏡子裡那個滿嘴白沫、毫無偶像包袱的女團頂流。
「行啊。」陳野把手機揣進兜里。
「等五哈錄完，你想去哪咱們就去哪。」
「冰島看極光還是去馬爾地夫潛水，你定。」
宋玉琦吐掉嘴裡的泡沫，咕嚕嚕漱了口水。
「好耶！」她拿毛巾擦了擦嘴，眼睛亮晶晶的。
陳野看著她這副沒心沒肺的樣子，突然想起了昨晚那個奪命連環call。
棒子國那邊的經紀公司，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對了。」陳野雙手抱胸，看著她，「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宋玉琦愣了一下。
她放下手裡的毛巾，轉身靠在洗手台上。
「以後啊……」
宋玉琦低著頭，腳尖無意識地蹭著地板。
「等五哈結束，咱們先去旅遊瘋玩一段時間。」宋玉琦的聲音慢慢變得清晰。
「然後回來，我就多接點通告，多上幾個綜藝。」
「趁著現在熱度高，趕緊多賺點錢。」
陳野皺了皺眉。
「你很缺錢？」陳野問。
「不缺啊。」宋玉琦抬起頭，沖他笑了笑。
「但是我想多為了咱倆下半輩子攢點家底嘛。」
她嘆了口氣，語氣突然變得很輕。
「等攢夠了錢，時間長了，我就慢慢淡出娛樂圈唄。」
陳野愣住了。
眼前這個女人，兩年前為了事業拼命練習。
為了一個出道位，能把自己練到低血糖進醫院。
現在居然說要淡出娛樂圈？
這腦子是被門擠了嗎？
「為啥要淡出娛樂圈？」陳野站直了身體，眉頭擰得更緊了。
「你現在可是上升期，多少人眼紅你的位置，你捨得？」
宋玉琦看著陳野。
平時總愛笑的眼睛裡，現在全是倔強。
「捨得。」
宋玉琦回答得極快。
「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她聲音發著顫，字音卻咬得很死。
「兩年前，我選了事業，結果弄丟了你。」
「這兩年我一個人，每天晚上做夢都是你。」宋玉琦眼眶有點發紅。
「那種感覺太難受了，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經歷第二次。」
「什么女團頂流，什麼大紅大紫，都不如你在我身邊重要。」
洗手間裡安靜下來。
只有水龍頭裡偶爾滴落的一滴水，發出清脆的聲響。
陳野看著她。
這傻娘們兒。
平時看著咋咋呼呼像個霸王龍，骨子裡卻是個十足的戀愛腦。
陳野輕笑一聲。
他邁開長腿走進洗手間，直接伸出雙臂，從背後將宋玉琦緊緊抱進懷裡。
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看著鏡子裡的兩人。
「你可真傻啊。」
陳野的聲音壓得很低。
「有我在，你退什麼圈？」
陳野雙手收緊，把她牢牢鎖在懷裡。
「你以為我這兩年去海釣，是真的江郎才盡了？」陳野嗤笑一聲。
「有我在，咱倆這輩子都不用愁沒有作品和錢。」
開什麼玩笑。
系統商城裡躺著整個地球的文娛寶庫。
只要他想，隨時能把宋玉琦捧成全球巨星。
棒子國那個破公司算個屁，大不了直接開一個公司讓她當老闆娘。
「你喜歡唱歌跳舞，就繼續干。」陳野捏了捏她的臉頰。
「覺得忙了、累了，就停下來休息。」
「什麼通告、什麼熱搜，都不用管。」
陳野看著鏡子裡宋玉琦通紅的眼眶，語氣散漫卻篤定。
「天塌下來，我替你頂著。」
宋玉琦看著鏡子裡的陳野，眼淚終於沒忍住掉了下來。
她轉過身，一頭扎進陳野懷裡，雙手死死抱住他的腰。
「陳野你最好了嗚嗚嗚……」
陳野拍著她的後背，嘴角忍不住上揚。
兩人在洗手間裡就這麼膩歪了好一會兒。
這黏糊勁，不知道的還以為兩人已經七老八十，相依為命大半輩子了。
陳野甚至覺得，就他倆現在這狀態，不去民政局領個九塊錢的紅本本，都對不起這氛圍。
等宋玉琦終於平復了情緒，陳野才被趕出洗手間。
半小時後。
宋玉琦化了個精緻的淡妝，遮住了微腫的眼皮。
換上了一套簡單的白色休閒套裝，青春洋溢。
兩人推開房門，並肩走下樓梯，往一樓大廳走去。
剛走到樓梯拐角，就聽見大廳里傳來一陣吸溜粥的聲音。
一樓大廳的超大長條餐桌旁，已經坐滿了人。
黃博正拿著個大肉包子啃得滿嘴流油。
周杰侖端著一碗豆漿，正在跟手裡的油條較勁。
林俊節和王力弘湊在一起，不知道在研究什麼樂譜，邊看邊往嘴裡塞茶葉蛋。
陶哲和王免坐在最邊上，小聲嘀咕著什麼。
這幫平時在舞台上光芒萬丈的天王巨星，此刻穿著花褲衩和白短袖，接地氣得像村頭吃早點的大爺。
陳野掃了一圈。
沒看到鹿含，鄧潮和陳賀這三個顯眼包。
這仨貨估計研究鹿含的事
「早啊各位。」
陳野拉開兩張椅子，讓宋玉琦先坐下，自己跟著落座。
「喲，小兩口起了？」黃博咽下嘴裡的包子，擠眉弄眼地調侃。
「昨晚睡得挺好啊？」
宋玉琦臉一紅，低頭去拿桌上的小籠包，假裝沒聽見。
陳野臉皮厚如城牆，直接拿起一根油條咬了一口。
「睡得相當好。」陳野一邊嚼一邊回懟，「博哥你這黑眼圈，昨晚做賊去了？」
黃博翻了個白眼，懶得理他。
陳野剛準備去盛碗粥。
坐在對面的周杰侖突然放下手裡的豆漿碗。
他扯了張紙巾擦了擦嘴，抬頭看向陳野。
平時總是酷酷的臉上，難得透出幾分無奈。
「野子。」
周杰侖開口了。
「我一會就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