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澤自己其實還是很糾結的。
雖然風洞的反饋數據堪稱炸裂，但是他心裡還是沒底。
不知道這個數據交上去之後，上級會是什麼反應？
欣喜若狂？
這個風洞數據是不是後無來者不知道。
但肯定是前無古人了。
同等類型的飛機，絕對沒有能和雲璣一戰的機型。
甚至連放在一個量級上比劃一下的都沒有。
糾結？
這個數據畢竟是出自一群學生之手。
如果真的有人追問起來研發過程，秦澤還真不一定好解釋。
他們會為了一個紙面上的風洞數據，而下決心扶持起一個國家級項目嗎？
或者——上級的態度會是沉默？
就像這幾天一樣。
風洞數據交上去了，可是楊主任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
難道說他們不相信這個數據，正在覆核？
還是……？
這個數據對於深不見底的東大科研界來說，也沒有什麼好牛逼的？
……
在糾結中度過三天之後，白慧妍學姐終於發來消息，說楊主任要見項目組的骨幹。
秦澤聽到消息後立刻趕去教學樓和白學姐會合，路上順路還帶了兩杯奶茶。
到的時候，白慧妍早到了。
她在綠化帶里轉圈圈，草坪都磨禿嚕皮了。
「學弟你客氣什麼，我們再等等周嘉豪，一起過去。」
「楊主任有什麼口風嗎？」
白慧妍抬頭回憶了一些：「也沒說多餘的，只是讓我們集合，不過我覺得問題不大。」
「什麼問題不大。」秦澤有點晃神。
「你不就是在糾結項目能不能繼續的事情嗎？肯定可以的。」
白慧妍像個向日葵一樣看著秦澤，暖的一批。
「你那個方案的風洞數據是歷史級別的。」
「哪怕是傻子都知道，這是一架優秀的飛機。」
秦澤輕嘆一口氣：「話是這麼說，但我們畢竟是學生。」
「學生怎麼了？」
白慧妍繼續大氣道。
「誰都是從學生時代過來的，最重要的是方案！」
看著學姐的開朗的樣子。
秦澤沒有繼續抬槓。
學姐也才二十出頭。
太年輕，太天真。
有些道理她永遠不會懂的。
如果單從風洞數據上論的話，這個項目其實已經超出了楊主任能干預的範疇。
要立項。
也是科工委牽頭，重新安排項目的所有位置。
這一來一回里，時間就會不斷地消耗。
不過。
既然走到了這一步，秦澤也準備一條道走到黑了。
先看看楊主任那邊怎麼說。
如果他看到了這個項目的優越性，配合繼續研發的話，那就這麼著吧。
把項目核心位置讓給楊主任，然後穩步推進項目，對秦澤自己更有利一些。
如果楊主任決定不了這個項目的前途，那就只能用下下策了——顯聖。
像這樣優秀的飛機，估計戰區那邊很想要的吧？
到時候由戰區下單，項目就不存在繼不繼續的問題了，而是要以什麼樣的姿態繼續。
等了將近八分鐘。
周嘉豪才吭哧吭哧的趕過來，三人一起前往了楊主任所在地。
和往常不一樣的是。
楊主任這一次沒有在公開辦公室接待他們三個，而是在有保密門禁的項目組辦公室。
「都來了？」
楊主任戴著他的AI眼鏡發，在3D印表機面前忙活著。
列印台上的物品幾乎已經完成。
楊主任輕手輕腳的剪斷膠柱，將打出來的東西拿在手裡。
「看，這就是你們那個項目的等比例微縮模型。」
「不得不說。」
「以學生的水平， 你們這個機體設計已經是超越很多人了！」
之前楊賀偉從沒仔細看秦澤那個項目書。
有的，也僅僅是瞥了幾眼參數而已。
這玩意兒誰都能吹出來。
真正見真章的，還是機體設計這一塊。
為了保證後續戰忽工作的順利展開。
楊賀偉親自用秦澤列出來的機體參數，等比例列印了一個模型把關。
本來他以為學生做的方案會有很多一眼假的瑕疵。
他的存在，就是要避免這種失誤。
可是當機體列印出來之後，楊賀偉有點大跌眼鏡。
這架微縮的飛機不但沒有任何瑕疵，反倒是有一些另類的工業美學在。
把這個模型放大七倍放在停機坪上。
說這是當世最先進的飛機，根本沒有人懷疑。
想到這兒，楊賀偉感慨地看向秦澤，心中更加喜歡了。
「小秦啊，你這個項目著實很優秀啊！」
秦澤有些聽不懂，只能：「嗯嗯。」
不是，風洞數據都出來了，那可不就是優秀嘛？
還有什麼話說？
甚至。
楊賀偉有點保守了。
那種風洞數據，絕對不是一個優秀能形容得了的。
從夯到拉排名，屬於夯爆了。
真不知道楊主任在這種逆天數據面前怎麼繃得住的？
「主任，這個項目現在是個什麼位置啊，您好幾天沒信兒了。」
楊賀偉噗呲一笑：「你想要什麼位置？」
「我當然想要繼續往下推進了。」
「嗯啊。」
楊賀偉將模型交到秦澤手裡。
「那就往下推進吧。」
風輕雲淡的一句話，給秦澤整不會了。
他拿著那個模型，直接石化了。
不是！
這麼大個項目！
那可是有史以來最炸裂的風洞數據啊，在你們這裡就這麼風輕雲淡的嗎？
楊主任你是怎麼繃得住啊！
「項目還是以秦澤為主。」
「需要的資源你們直接申請就好了。」
「經費和實驗設備會到位的，這點你們不用擔心。」
楊賀偉一邊說，一邊批了一張條子給白慧妍，讓她去財務領錢。
秦澤實在忍不住了：「這個楊主任您不參與嗎？」
「我就不參與了。」楊賀偉擺擺手。「你提出的方案，我參與不就是摘桃子了嗎？」
秦澤：「可是這麼大的項目，總要個您這樣德高望重的人坐鎮吧？」
「沒事，科研不在於資歷，在於能力。」
楊賀偉風輕雲淡的擺手。
「小秦你要相信自己的能力！」
秦澤：「……」
我相信個嘚兒啊我！
什麼鬼啊！
世上最炸裂的超高音速風洞數據砸下去，一個水花都沒有。
上級沒有派來調查組，甚至都沒派個專家過來。
連本組的導師，都掛著風輕雲淡的表情，有一股淡淡的逼味。
怎麼說？
難道是我這個飛機不夠炸裂嗎？
如果我這個飛機不算炸裂，那什麼飛機算炸裂的。
看楊主任這逼味兒滿滿的樣子，像這種炸裂的數據他仿佛見過很多次一樣。
怎麼說？
工大航院的實力就這麼深不可測嗎？
造水滴跟鬧著玩一樣，所以對我這種飛機免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