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總，您睡了嗎？」
東邊臥室門外，郭參謀輕輕敲門。
「科學家已經準備好了，就在這裡。」
幾秒鐘之後。
臥室門打開，宋景成一邊扣扣子，一邊打量著門外的倆人，臉上充滿了疑惑。
「不是說好西華廳見嗎？怎麼帶到這裡來了？」
郭參謀解釋道：「我也沒有想到，秦同學和宋教授是朋友，正好來家中赴宴，所以我給截住了。」
聽到這話。
驚訝之餘的宋景成不得不再次打量眼前這個男孩。
如鷹一般的目光來回地在秦澤的身上掃描。
給秦澤都看毛愣了。
他知道完成雲璣項目的科學家們很年輕，但他萬萬沒想到會是如此的年輕。
甚至都有些稚嫩了。
三秒之後。
宋景成放聲大笑：「原來你是知予的朋友，那可太好了，以後你要多提攜點知予。」
「？？？」
秦澤都聽傻了。
什麼叫我提攜她？
她！
工大最年輕的教授，校長見了都怕。
最關鍵的！
人家還住在這西山路，誰敢提攜她啊？
「老爺子您別開玩笑了。」
秦澤連忙擺手。
「我給秦教授提鞋才差不多呢。」
「哈哈哈！」宋景成笑道。「她那個教授不值什麼錢，學術上以後你真得提攜一把。」
秦澤聽完直癟嘴：「老爺子，我是個學生。」
「以後就不是了，請進。」
宋景成閃開身，將秦澤請進房間。
郭參謀立刻福至心靈，拉開房間的窗簾，並且給兩人重新泡了茶水。
宋景成緩步來到沙發前，自己掏出一盒煙。
剛要點燃，他突然抬頭問道：「你應該不會抽菸吧？」
秦澤：「我不會抽，您抽您的。」
「那就不好意思了，讓你吸點二手菸。」
宋景成點燃香菸，抬頭問道。
「01年的時候你多大？」
秦澤：「01年我還沒出生。」
「哦，也是，你才十八歲。」
宋景成若有所思道。
「那你大概也不會記得01年的事情。」
「那一年，一架EP-3飛入我方領空。」
「我們起飛了兩架J-8驅離。」
「結果EP-3在毫無預警的情況下，大幅度轉向，導致一架J-8的垂尾被打碎。」
「飛行員跳傘之後，經歷十四天的營救，最終宣布犧牲。」
「那一年，我是基層空軍的主官，善後事宜是我親自處理的。」
「見到飛行員家屬的時候，我心裡五味雜陳，窩囊的很。」
秦澤看著老爺子動容的樣子，感同身受。
J-8是高空高空截擊機，低空低速能短板明顯。
監視和截擊ep-3顯然不是最合適的機型。
但當時沒有辦法，條件限制就是如此。
宋景成解釋道。
「裝備上的硬差距我就不說了。」
「關鍵是這種差距會讓我們產生天然的心理弱勢。」
「空軍可不像是陸軍，光靠著優良的傳統作風就能打遍天下的。」
「因此我們的空軍頂著這種恥辱，過了25年。」
「這25年，我從基層空軍的軍官，提拔到軍種主官，再到如今的位置。」
「我一直都沒有忘記，當初給飛行員家屬報喪時的痛苦。」
「直到昨天。」
「YJ3A單刀赴會，低空突防里根號。」
「我萬萬沒想到，在我活著的某一天，能看到洗刷恥辱的時刻。」
「我得謝謝你。」
說著。
宋景成站了起來，朝著秦澤敬了個軍禮。
秦澤立刻擺手：「別別別！應該的，都是應該的。」
「哈哈哈，你這個回應倒是很有趣。」
宋景成對於眼前這個不怯場的小孩有些喜歡。
「作為這個項目的主創，理應是得到獎賞的。」
「我在想，讓你去13局，當個工程師。」
「你有沒有興趣？」
秦澤：「13局是什麼局？」
郭參謀站出來解釋道：「這是國家為解決高精尖科學問題專門成立的組織。」
「局內成員全都是國內最強的科學家，各領域的領軍者。」
「13局不受任何機構領導，直接向最高負責。」
秦澤：「待遇怎麼樣？發獎金嗎？」
聽到這話。
宋景成有些失望。
但他能夠理解。
秦澤畢竟是個小孩子，對於物質有一定的追求很正常。
於是他解釋道：「13局是全國最頂尖科學家的聚集地，待遇自然比常規好。」
「工資上享受三級待遇，每月不到兩萬。」
「但獎金有很多。」
「像你這種水平的科學家，一年下來怎麼著也破百萬了。」
宋景成是悠著點說的。
但凡能進13局的科學家，都是各自行業內的頂尖。
他們的任何一項工作成果拿出來，都能獲獎。
每一個人每年平均拿三五個國家級獎勵像是鬧著玩似的。
所以獎金也就像是固定工資一樣，根本花不完。
一年超百萬的收入，對於科研人員來說，已經很不錯了。
畢竟他們選擇的這條路就是比其他路線物質回報更低一些。
可是秦澤聽到這個數字，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獎金高，工資低。
等於說還是存在養不起統子哥的可能性。
錢要是不能充進系統里，我要那麼多錢幹嘛？
於是他搖搖頭。
「算了吧，我還是待在學校更好一些。」
宋景成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為什麼？」
「因為我還年輕，我得在學校學習。」
秦澤睜著眼睛說瞎話的功力已經爐火純青了。
說白了。
學校還能接觸到科研項目，還能拿點錢。
去了十三局，就只能吃死工資了。
孰輕孰重秦澤是分得清楚的。
可他這一拒絕不要緊。
宋景成和郭參謀全都懵逼了。
這是他們第一次見到能拒絕13局的人。
在此之前，無論是什麼樣的科學家，聽到13局要他們，立刻會變成翹嘴。
絕對不可能拒絕。
因為13局不但代表著科學界的認可，也意味著他們會得到最好的工作環境。
「不是。」
宋景成追問道。
「小伙子你是不是沒整明白13局的水平？」
秦澤擺手道：「我明白，但不管那裡有多好，我就想待在學校。」
「可是你在學校能幹些什麼呢？」
宋景成追問道。
「你在戰機研發這一塊，已經遠超工大的水平了。」
秦澤張口就來：「但其他領域我還是個弟弟，我還需要學習。」
「我們在戰機這塊也許暫時領先了，但其他方面呢？」
「我的夢想是看到咱們的飛機遮天蔽日。」
「看到咱們的坦克像鋼鐵洪流。」
「看到咱們的艦船百舸齊發。」
「我和工大的征途將會是星辰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