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
老總聞言一愣。
心說秦澤這小子挺不招人待見的。
這才去臨城多長時間?
舉報信跟雪花一樣飄過來了?
只見陳志明再次低頭,從公文包里掏出一張紙。
「這封信和之前的不一樣,是通過非正常渠道到我手裡的。」
「之前那兩封的內容,如果算是攀咬和報復的話。」
「這一封,可就有點真東西了。」
「您自己看看吧。」
老總半信半疑地戴上眼鏡,接過了紙張。
這是一段很有水平的文字。
一開篇就擺事實講道理,列舉了秦澤到達臨城之後的幾個昏招。
樹敵也好。
利用建設基地拿去土地也好。
這些都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信里都拿出了證據。
而且信里還指出了管理上的問題。
秦澤的龍新防務任人唯親,基本上全都是秦澤的親朋好友在把持。
這裡頭每一條,單拿出來,都夠成立一個調查組的了。
「信上的內容,你證實了沒有?」
「都證實了,所言非虛。」
「老總,秦澤這才下去幾個月,下面的反響就這麼大。」
「而且,在土地和任人唯親這點上,確實太過分了。」
「怎麼看,都是存在以權為私的行為的。」
「所以我在想跟你商量一下,是不是處理一下秦澤?」
陳志明拿到信的第一時間,就去了解了情況。
信上指出的問題,都是客觀存在的,而且影響是比較惡劣的那種。
如果不處理,恐怕很難服眾。
老總聽到這些話的第一時間,就立刻表態:「處理是肯定要處理的,直接免職吧。」
「啊?免職?」
陳志明嚇了一大跳。
他所謂的處理,只是說非正式渠道的處理。
比如訓誡啥的。
畢竟這些情況都還沒有查實,有反轉的可能性。
而且秦澤是老總欽點的大將, 唯一的人才。
龍新防務這個崗位,本就是蘿蔔坑。
離了秦澤,別人好像還真就來不了。
「免職有點過分了,老總。」
「我看還是由我下去,找秦澤談談話吧。」
「要我們聽從一封舉報信就把這個系統里最能幹的人……」
話未說完 。
「不,我免職,和舉報信沒關係。」
陳志明一愣:「沒關係?」
「是的,所謂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秦澤我還是比較清楚的,你說他愛錢嗎?」
「愛錢的話,就不會在工大苦哈哈的搞科研了。」
「他有一萬種方法暴富。」
「至於任人唯親,我覺得至少比任人唯疏好。」
「另外,土地的問題,聶督也牽扯其中。」
「如果聶督覺得沒問題,那問題就出在舉報人的身上。」
「秦澤這個人我知道,小毛病很多,但大毛病沒有。」
「我不會因為一封舉報信,就消費我對他的信任。」
陳志明越聽越迷糊了:「那您為啥要免他的職?」
「你看看這個。」
老總說話間,來到了辦公桌之後。
右上第一個抽屜,這裡存放著的都是重要的文件。
老總順手抽出放在最上面的文件。
「昨天剛送來的,來自960醫院。」
陳志明接過文件,眉頭緊皺:「醫院?秦澤生病了?」
「嗯,醫院那邊很緊張。」
老總無限擔憂道。
「他們說這是前所未有的怪病。」
「秦澤的凝血功能有很大的問題。」
「現在醫院正在聯合全國的專家開研討會,想辦法搞清病因。」
「但無論如何,這都是重症。」
「醫院已經給出了明確建議,希望秦澤停止一切工作。」
「回家休養。」
960醫院那邊在接診秦澤之後,立刻嚴肅了起來。
一邊向上匯報,一邊組織專家研討。
但很遺憾,關於病因病理,他們沒有任何頭緒。
現如今最優解就是讓秦澤解除工作,養病的同時配合醫院的檢查。
「啊這……」
陳志明如同晴天霹靂一般。
好不容易發現的人才!
而且年紀輕輕!
「他才二十出頭啊!」
老總無奈道:「問題就在這裡,二十出頭,就有罕見病。」
「再綜合他前二十年的經歷,只能說這個孩子命太苦了。」
「我們欠他的有點太多了。」
陳志明和秦澤沒有什麼私人交集。
因此除了遺憾之外,他只剩下了惋惜。
因為龍新防務的事情弄得轟轟烈烈,陣仗很大。
可攤子剛支起來,一把手就要因病退下。
要知道。
龍新防務完全是為了這瓶醋包的餃子。
現在秦澤這一退,很有可能就是一輩子。
誰來接替龍新防務呢?
想到這裡,陳志明無奈地只能長吁短嘆:「麻繩專挑細處斷嘛這不是!那老總你已經做好決定了?」
「嗯啊,什麼都不能凌駕於生命之上。」
老總無奈地看向窗外。
「我已經見秦澤了,明天下午到。」
「到時候當面說吧。」
陳志明:「那好吧,到時候我也去,畢竟我是直屬上級。」
「那最好不過了。」
說完,兩人再也無言。
陳志明覺得氣氛太過壓抑,便直接向老總告別。
走出別墅。
再次看向手裡的那幾封舉報信,陳志明只覺得無奈。
原本這三封信上的內容是能完全毀掉一個人的前途的。
可萬萬沒想到,信還沒有發力。
秦澤先患上了怪病。
要知道,現代醫學發展到這個地步,治不好的病是有的。
但沒見過的病,是鳳毛麟角。
一旦攤上這種沒見過的病,那意味著病人的生命已經不長遠了。
因為現代醫療不理解你的病,就更別談治癒了。
「陳主任,老總這麼說,需要處理秦澤……」
陳志明剛拉開車門,秘書就關心地問道。
陳志明直接示意閉嘴,隨後才坐進車裡。
等到車子緩緩起步,陳志明才把那幾份舉報信交給秘書。
「給我把所有原件都封起來,誰都不允許看。」
秘書雖然很不理解,但也立刻點頭:「好的。」
「另外,你親自下去查查,看看這封匿名信是誰寫的。」
秘書有些猶豫地提醒道:「這樣不太好吧,恐怕會打擊積極性……」
「不,情況已經不一樣了。」
陳志明輕嘆一口氣。
「陰差陽錯之間,他的目的達到了,秦澤會離任。」
「但我想知道,龍新防務里的內鬼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