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平四年，十一月。
巡天領。
這裡是大漢王朝繡衣使的駐地。
連綿的高牆環繞四周，每一面都設有營門。
駐地之中人數眾多。
甦醒便是其中一名青衣。
自從他在76歲那年突破不滅境後，便被繡衣使看中，刻下禁制，從而正式加入。
青衣這一階段，平時並無任務，只需專心修煉。
所謂的三級評定，是根據天資作為評估。
80歲前衝破不滅境，為三級。
90歲前衝破不滅境，為二級。
100歲內衝破不滅境的，為最低一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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甦醒在76歲時突破，天賦極佳，被認為有五成機會晉升武聖，因此被定為三級青衣。
當然。
如果他在150歲之前還未突破武聖，便會降為二級。
200歲前未突破武聖，則降為一級。
若是250歲仍未能突破武聖，便會被直接逐出繡衣使。
但只要能加入繡衣使的，資源管夠。
還常有絕巔武神前來講道，任何修行上的疑問皆可請教。
因此，真正被逐出的人其實很少。
此刻。
傳道殿內已經坐滿了人。
在場眾人，修為最低也是不滅境，還有少數武聖境的黑衣。
今日是柳紅武神講道的日子。
甦醒老早就來了，耳邊傳來周圍紛紛的議論聲。
「唉，眼看就到承平五年了，只剩二十多年靈氣便會枯竭，要我說，何必在意那些賤民，直接大開殺戒不就行了？」
「沒錯，只要我們這些人能活下來，人族便不會滅亡！」
「說得對，這些賤民真自私，如果我是他們，為了人族大義，就該甘願獻出生命！」
「他們能為伐天之事出一份力，便已經是天大的福分了。」
「真不知三大王朝是如何想的，非要讓妖魔殺人族，人族殺妖魔，何必弄得如此麻煩？」
「以武神殿的實力，就算這些賤民知道我們的謀劃又能怎樣？難道還能反抗不成？」
「就是，那個徐缺也是不識好歹的，竟然為了些許賤民，公然破壞規矩，還斬殺了白雲武神，簡直不知所謂！」
「這你們就有所不知了，其他類似乾坤鏡這樣的法寶還好，只需收集晦氣怨氣即可，但屠天尺卻截然不同。」
「屠天尺需要的是劫氣，什麼是劫氣？」
「天發殺機，移星易宿，地發殺機，龍蛇起陸，人發殺機，天地反覆！」
「天地潮汐是世界晉升，唯有人族與妖族爆發大戰，才能催生劫氣，從而煉成屠天尺。」
「人殺人，妖殺妖，只會滋生怨氣戾氣，唯獨生不出劫氣。」
「唉，只能盼望計劃順利了，你我身份何等尊貴，豈能淪落到與那些賤民一樣下場？」
「是極是極。」
甦醒靜靜聽著，心中毫無波瀾。
所謂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他今年已經76了。
一旦靈氣衰退，必死無疑。
他不想死。
那死的只能是其他人了。
他也不是沒見過試圖為民請命的人。
更見過想要反抗的。
但結局無一例外。
全都死了。
又有誰能與武神殿抗衡呢？
況且。
這也沒什麼不好。
億萬萬生靈又如何？
在靈氣退潮的5000年裡，不知多少王朝覆滅，多少王朝崛起。
死去的賤民根本難以計數。
他們以前死得，現在就死不得？
為了人族的未來，為了大義，也算死得其所。
甦醒的目光忽然落在傳道殿內的某個人影上，頓時瞳孔一縮。
只見那人站起身來，雙手一拍。
轟隆隆！
地動山搖。
整座傳道殿轟然崩塌碎裂。
一尊高達萬米的法相屹立於天地之間，手中抓著一座千丈宮殿。
徐缺眼中金光閃爍，從雲層之上向下望去，輕輕搖了搖頭。
他並非來評判誰對誰錯，也沒這個資格。
他今日前來，只為殺人。
徐缺猛然將手中的天宮朝著地面砸落。
狂風呼嘯。
強悍的力量使得空間發出爆鳴。
「武神！」
「他是武神！」
「這模樣，他是徐缺！？」
「該死，快逃啊，我不想死！」
「嗚嗚嗚，饒了我，饒了我，我只是嘴裡說一說而已啊。」
「我可是武神之後，身份高貴，怎能死在這裡？」
「……」
剎那之間，大地劇烈震動，地面崩裂，恐怖的力量向四周迸濺。
傳道殿中傳來一連串慘叫。
整個巡天領繡衣使駐地轉眼化為廢墟，死傷無數。
即便是武聖級別的強者，在這等破壞力之下也難以存活。
「放肆！」
一聲怒喝傳來。
緊接著。
一尊高達兩萬米的武神法相顯現而出。
徐缺的法相僅能抵達對方胸口位置。
柳紅雙目赤紅，目眥欲裂。
他身為繡衣使紅衣，這一個月乃是他鎮守巡天領。
而此刻。
徐缺竟然將巡天領內的繡衣使全部斬殺。
這讓他如何向劉蒼老祖交代？
柳紅手中凝聚出一柄長達百丈的元氣長刀，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轟然劈落。
「徐缺，你竟敢毀我巡天領，罪該萬死！」
「鬧麻了。」
徐缺心念一動，酆都天宮迎擊而上。
鏗鏘！
百丈戰刀與天宮碰撞，火花四濺，空氣炸裂扭曲，整個巡天領瞬間崩塌。
「大，大，大！」
酆都天宮轟然暴漲，眨眼間便突破數千丈。
徐缺手指上下輕點。
天宮如同打地鼠一般，一次次砸落在柳紅頭頂。
嘭嘭嘭！
第一次敲擊，柳紅以戰刀抵擋，刀身被震散消失。
第二次敲擊，法相開始崩裂。
第三次敲擊，法相徹底潰散。
「噗！」
柳紅噴出一口鮮血，面色慘白如紙，心中驚駭到極點。
怎麼可能？
他可是武神殿排名第865位的武神！
修為達武神中期！
絕非白雲那種廢物可比！
但僅僅三招，他的武神法相便被直接打爆！
這等實力，恐怕與武神後期相比也不遑多讓了吧？
柳紅心中一片絕望。
他明白自己絕非徐缺對手，今日必死無疑，眼神逐漸變的癲狂。
「徐缺，這是你逼我的！」
「哈哈哈，一起死吧！」
頓時。
柳紅周身的天地靈氣瘋狂倒灌入體，靈氣在體內衝撞湮滅，軀體由內向外轟然炸開。
狂暴的靈氣衝擊波橫掃四方，空間劇烈震顫。
周圍靈氣盡數被引爆，掀起恐怖的威能。
萬里大地瞬間崩碎，山巒化為飛灰，江河直接被蒸乾。
天地之間充斥高溫，爆炸中心出現一個深達數千丈的巨坑，地底岩石完全晶化。
這一刻。
方圓萬里，生靈絕跡。
即便是徐缺，也完全擋不住這一擊。
瞬間蒸發，死的透透的。
沒多久。
劉蒼的身影降臨此地，望著四周滿目瘡痍，面色鐵青。
「究竟是誰？」
「竟然能逼的柳紅自爆？」
他根本就沒想過徐缺。
畢竟在他眼中，徐缺剛突破武神罷了。
豈能逼得柳紅自爆？
就在這時。
一道聲音忽然響起。
「哈嘍，你是在找我嗎？」
「誰！？」
劉蒼心頭一震，頓覺毛骨悚然，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當今蒼藍界，他為第一武神。
修為逆天，冠絕古今。
若單打獨鬥，普天之下。
他想殺誰便殺誰。
即便是第二武神李玄與第三妖神塗山渺渺聯手，他也能應對自如。
而現在。
竟然有人能悄然接近。
並且，他還沒察覺。
這讓他如何不驚？
「你是徐缺！？」
劉蒼盯著徐缺，立刻認了出來，心中更是震撼。
此人不僅能逼的柳紅自爆，還能在自爆中心存活下來？
簡直匪夷所思。
「不錯。」
徐缺微微點頭，隨即手中出現一疊畫像，一張張翻看起來。
這些圖像是白雲畫的。
對方原本是不願的。
但後來又同意了。
徐缺可以保證，絕對沒拿十八層地獄嚇唬他。
「不是這張，也不是這張，更不是這張。」
「找到了。」
「劉蒼，第一武神，大漢王朝老祖，絕巔武神圓滿，神仙境後期。」
此刻。
劉蒼滿臉陰沉。
自他突破武神以來，多久沒人敢這樣對他評頭論足了。
「找死！」
劉蒼當即便伸手一抓，連法相都沒開，天地元氣便匯聚而來。
整片天空昏暗，風雲停滯，大地震顫起伏。
四周所有靈氣被盡數抽取，半空中，憑空凝聚出一隻覆蓋數十里的遮天巨掌。
掌身流轉著磅礴威壓，僅僅懸於高空，便壓得地面層層塌陷，無數碎石懸浮而起。
下一刻，遮天巨掌轟然朝著徐缺所在方位拍去！
掌勢垂落，氣吞萬里，威能滔天！
徐缺見狀，也不懼怕，衣袂輕飄，輕輕一笑。
「末學後進徐缺，剛學了一招，還請第一武神品鑑一二。」
話音剛落。
他的身軀開始瘋狂膨脹。
「藝術就是派大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