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邊經過的學員紛紛停下腳步。
「那不是巔峰班嗎?」
「他們怎麼了?」
「昨天跑太快,今天調成慢速模式了吧?」
「這也太慢了。」
「照這個速度,到教導隊食堂正好能吃午飯。」
郝強聽著周圍的議論,整個人已經麻木了。
「吳漢峰。」
「幹什麼?」
「我現在忽然覺得,昨天跑暈也沒那麼丟人。」
「為什麼?」
「因為今天更丟人。」
吳漢峰想了想,安慰道:「至少咱們還是整齊的。」
郝強抬頭看了一眼。
一個外八。
一個內八。
一個橫著走。
一個扶著樹。
這叫整齊?
這六個人唯一整齊的地方,就是每走一步,臉都會同時抽一下。
就在這時,遠處的衛生隊門口忽然傳來林霞清脆的喊聲。
「峰哥哥!」
六個人身體同時一僵。
林霞站在台階上,揮著手道:「明天記得回來複查哦!」
吳漢峰臉色大變。
「快走!」
「她手裡還有針!」
原本慢吞吞的六人,速度居然同時提升了一截。
雖然依舊跑不起來。
但小碎步邁得一個比一個快。
遠遠看去,就像六隻受到驚嚇、正在集體遷徙的企鵝。
郝強一邊挪,一邊悲憤地喊道:「不是說跑不動嗎?」
吳漢峰:「人的潛力是無限的!」
「你還敢提潛力!」
「我現在聽見突破、潛力、極限這幾個詞就屁股疼!」
六個人一路罵罵咧咧,朝教導隊方向緩慢前進。
昨天,他們用十幾二十公里證明了巔峰班能跑多快。
今天,他們又用不到兩公里證明了巔峰班能走多慢。
教導隊本期集訓最快紀錄,是他們創造的。
最慢紀錄,還是他們創造的。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
這也算真正的包攬第一。
巔峰班六個人用了整整四十多分鐘,終於從師衛生隊挪回了教導隊。
兩公里不到的路程。
愣是讓他們走出了一種長征歸來的悲壯感。
吳漢峰走在最前面,步子小得像在丈量地磚。
趙一航兩腿外八,錢坤夾著屁股,馬騰一路橫著走,孫大偉每邁一步都要倒吸一口涼氣。
郝強最慘。
他雙手捂著屁股,腰微微彎著,臉上的表情已經從痛苦變成了麻木。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六個昨晚參加了什麼秘密審訊。
剛走進教導隊大門,正在訓練場上休整的學員們就發現了他們。
「巔峰班回來了!」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
唰!
上百雙眼睛齊刷刷看了過來。
緊接著,原本亂糟糟的休息區,瞬間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議論聲。
「真是他們!」
「六個全回來了,一個都沒少!」
「我去,他們昨天跑成那樣,今天居然還能自己走回來?」
「聽說負重四五十公斤,跑了十幾二十公里!」
「郝強最先暈,後面其他人一個接一個倒,最後吳漢峰把大隊長和中隊長都跑進了衛生隊!」
「太猛了!」
「這才叫極限訓練啊!」
不少學員看向六人的眼神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崇拜。
昨天的事情,經過一晚發酵,早就傳遍了整個教導隊。
而且版本一個比一個誇張。
最正常的版本,是巔峰班六人主動加練,集體突破極限,疲勞性昏厥。
稍微離譜一點的版本,是吳漢峰帶著五個人負重二十公里,中途五人全部淘汰,只有他一個堅持到了最後。
最誇張的版本,已經變成吳漢峰背著一百斤磚,圍著教導隊跑了五十公里。
秦剛和劉振開車都沒追上。
最後還是吳漢峰自己覺得沒意思,主動往地上一躺,才結束了這場比試。
版本雖然不同,但核心思想出奇一致——
巔峰班六個人,全是狠人!
現在,看見六個人以如此詭異的姿勢歸來,學員們非但沒覺得滑稽,反而更加敬佩。
「看他們走路那樣子,肌肉肯定全練透了!」
「廢話!跑了那麼遠,腿能不酸嗎?」
「尤其吳漢峰,步子雖然小,但腰杆還是挺得那麼直。」
「這就是二期士官的意志!」
「郝強也厲害,疼成這樣,兩隻手都不願意扶牆,寧願扶著屁股!」
郝強聽著這些話,嘴角一陣抽搐。
扶屁股是因為意志堅定嗎?
那是因為疼!
他倒是想扶牆。
可兩邊屁股都需要照顧,雙手根本騰不出來!
一名膽子大的學員快步迎上來,滿臉激動地問道:「吳班長,跑暈以後,真的能突破體能極限嗎?」
吳漢峰還沒說話。
趙一航、錢坤、馬騰、孫大偉和郝強同時轉頭。
「不知道!」
「沒用!」
「別學!」
「正常訓練!」
「珍愛屁股!」
五個人幾乎是吼出來的。
那學員被嚇得往後退了一步,滿臉茫然。
吳漢峰輕咳一聲,強行挽回形象。
「他們剛打完營養針,精神狀態不太穩定。」
「總而言之,極限訓練風險很大。」
「沒有專業人員指導,不要隨便模仿。」
那學員恍然大悟。
「明白!」
「吳班長的意思是,有您指導就可以?」
吳漢峰:「……」
這人的理解能力,怎麼跟趙一航他們剛入伍時一樣?
重點永遠不在重點上!
郝強已經不想解釋了。
他只想儘快回宿舍,找張床趴著。
就在巔峰班六人艱難穿過訓練場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