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機關樓。
一輛迷彩塗裝的越野車，正緩緩駛近。
車內。
李翠翠和趙龍終於趕到了師部。
兩人原本打算先到師機關報到，再參加下午的師團主官會議。
可車剛進大院，他們就被值班人員告知，軍長一行已經臨時去了教導隊。
李翠翠一聽，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軍長去教導隊幹什麼？」
值班人員回答：「視察訓練。」
「軍長一個人？」
「還有師長、政委以及軍、師機關的領導。」
李翠翠和趙龍對視一眼。
兩人的心裡同時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趙龍試探著問：「吳漢峰現在應該在教導隊吧？」
「可能。」
「趙一航呢？」
「吳漢峰在，他當然也在。」
李翠翠頓時一急：「那還等什麼？」
趙龍聞言，一腳踩下油門。
車輛立刻朝教導隊方向駛去。
可還沒到訓練場，兩人就遠遠看見了前方的人群。
軍長、師長、師政委站在最前面。
周圍是軍、師機關的一眾領導。
而在他們面前，站著兩名身穿三軍糾察制服的年輕人。
其中一個正拿著記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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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站在旁邊，動作規規矩矩，像個被臨時罰站的小弟。
距離太遠，車窗關著。
他們聽不見具體說了什麼。
可光是看眼前的姿勢，李翠翠和趙龍就已經明白了大概。
李翠翠的臉色瞬間變白。
「那兩個是不是吳漢峰和趙一航？」
趙龍眯起眼睛。
「看身形，應該是。」
「他們在幹什麼？」
趙龍沒有回答。
因為這個問題根本不需要回答。
趙一航手裡拿著記錄本。
面前站著龍衛國、趙援朝和王剛。
這種場面，除了三軍糾察正在檢查領導，他實在想不出第二種解釋。
李翠翠一把踩下剎車。
越野車在距離訓練場還有一百多米的位置停住。
李翠翠死死盯著前方。
趙龍問道：
「咱們不過去？」
「過去幹什麼？」
「去向軍長報到。」
「你現在過去，能正常報到嗎？」
趙龍張了張嘴。
他本來想說當然可以。
可看著遠處趙一航正指著一個軍機關幹部訓話，最後那點底氣也迅速消失了。
「看清楚了。」
「那可是軍長、師長和政委。」
「我知道。」
「咱們團里，吳漢峰以前也只是糾咱們兩個。」
「現在他連師長都糾了。」
「而且看樣子，已經糾了一會兒了。」
趙龍咽了咽口水：「你說，他們聽見了嗎？」
「聽不見。」
「我是問軍長他們有沒有聽見吳漢峰剛才怎麼說的。」
「咱們離這麼遠都聽不見。」
李翠翠道：「但他們如果聽見了，事情可能已經結束了。」
趙龍皺眉：什麼意思？」
「吳漢峰那小子，你還不了解？」
李翠翠哼道：「他只要開口，三句話之內，肯定有人開始寫檢查。」
趙龍臉色微微一變:「他這是把業務拓展到師部了？」
李翠翠苦澀道：「看樣子不只是師部。」
「已經發展到軍里了。」
兩人同時看向龍衛國。
李翠翠的後背更涼了。
「軍長也被他查了？」
「應該是。」
「應該？」
趙龍指了指遠處。
「你看軍長那姿勢。」
龍衛國站得筆直。
沒戴軍帽。
袖口挽著。
雙手已經放下，沒有再背在身後。
看樣子，他剛剛確實接受了糾察意見。
李翠翠吸了一口涼氣。
「軍長竟然真的配合了？」
趙龍喃喃道：「那是軍長，不配合還能怎麼辦？」
「軍長當然可以配合。」
「但重點是，吳漢峰竟然真敢開口。」
「他以前糾咱們兩個的時候，好歹還先夸兩句。」
「今天這是直接從軍容不整開始？」
李翠翠看著場上，臉色越來越難看。
「趙一航好像比吳漢峰還凶。」
「從剛才趙一航對吳漢峰的表情看，這貨可能把吳漢峰罵了！」
「會不會是趙一航瘋了？」
「他比吳漢峰小，膽子怎麼還能更大？」
李翠翠思索了一下，頓時恍然：「我明白了！這小子是在報仇！」
「他是故意針對他老子，咱師長！」
趙龍也是反應過來：「咱們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軍長和師長都在那邊。」
「咱們總不能一直待在車裡吧？」
趙龍看了一眼車外。
「你想過去？」
「我不想。」
「那就不去。」
「可下午會議怎麼辦？」
「會議還有時間。」
「萬一軍長他們待到會議開始呢？」
「那就等他們走了再去。」
李翠翠瞪著他。
「你覺得他們多久能走？」
趙龍認真估算了一下。
「按照吳漢峰的習慣，至少1小時。」
「但如果是趙一航，可能兩個小時打底！他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
「別說了，我不想聽，也不敢聽！」
兩人又朝訓練場看了一眼。
此時，趙一航已經轉向另一名師機關幹部。
對方顯然剛剛發現自己的袖口也挽著，正想偷偷放下。
趙一航手指一抬。
那名幹部立即把手停住。
趙一航的聲音雖然傳不到這邊，但從口型和動作上看，顯然是在讓對方保持原狀。
李翠翠看得頭皮發麻。
「他們是不是連補救都不允許？」
趙龍點頭。
「應該是。」
「這跟當初吳漢峰檢查咱們時一模一樣。」
「先保存現場，再進行登記。」
「沒錯。」
兩人不敢再待在車裡。
因為車輛停在路邊實在太顯眼。
萬一吳漢峰抬頭看見團長和政委坐在車裡觀察現場，沒準會直接走過來連他們一起糾了。
於是，李翠翠迅速熄火。
趙龍解開安全帶。
兩人一前一後下了車。
他們沒有往訓練場正面走。
而是沿著道路邊緣，彎著腰，藉助綠化帶的遮擋，悄悄朝旁邊的大樹移動。
那動作十分隱蔽。
完全不像兩個團主官。
更像兩名準備潛入營區偷吃宵夜的新兵。
趙龍走出幾步，忽然停住。
「你別彎腰。」
「怎麼了？」
「你這樣更明顯。」
「那我應該怎麼走？」
「正常走。」
「正常走會被看見。」
「你彎著腰就不被看見了？」
李翠翠：「……」
兩人只好重新直起身子。
可走了沒兩步，遠處的趙一航忽然朝他們這邊掃了一眼。
兩個人立刻同時蹲下。
趙龍的膝蓋磕在路邊石頭上，疼得嘴角直抽。
李翠翠趕緊捂住他的嘴。
「別出聲！」
趙龍瞪著他。
「你捂我幹什麼？」
「怕你叫。」
「我疼得叫不出來！」
兩人就這樣一路躲躲閃閃，終於摸到一棵枝葉茂盛的大樹後面。
李翠翠靠在樹後，探出半張臉。
趙龍則蹲在另一邊，只露出一隻眼睛。
從他們這個角度，訓練場上的情況看得更加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