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漢峰拍了拍何東的肩膀。
「行了。」
「又不是徹底把你身份撤了。」
「劉隊說了，等教導隊集訓結束以後，你還是我的正式助理。」
何東看了趙一航一眼。
「那他呢？」
「臨時的。」
何東眼睛一亮。
趙一航頓時不樂意了。
「什麼叫臨時的？」
「我這段時間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何東冷笑。
「衣服是我的。」
「頭盔是我的。」
「助理名額也是我的。」
「你就是個臨時工。」
趙一航瞪眼。
「我糾過軍長！」
何東挺起胸膛。
「那又怎麼樣？」
「我是原配！」
趙一航：「……」
周圍眾人差點笑瘋。
兩個大男人。
一個說自己是臨時工。
一個說自己是原配。
不知道的聽見，恐怕還以為吳漢峰在外面養了兩個家庭。
陳志遠走過來，正好聽見最後一句，臉都黑了。
「何東！」
「你給老子正常點！」
「什麼原配臨時的？」
「讓別人聽見，還以為咱們三連風氣有問題！」
何東趕緊立正。
「是！」
陳志遠又轉頭看向吳漢峰。
上下打量一遍以後，忽然皺起眉頭。
「你小子回來幹什麼？」
吳漢峰一臉笑意。
「回來看看老戰友。」
「真是看老戰友？」
「真的。」
「不是回來拿補給？」
「老陳，你把我當什麼人了？」
陳志遠冷笑一聲。
「別人回來叫探親。」
「你回來叫進貨。」
「以前你每次往連部走一趟，不是順煙，就是順茶葉。」
「去炊事班，順肉。」
「去衛生隊，順藥。」
「去汽車連，恨不得連人家的車鑰匙都揣走。」
「現在馬上要打演習了，你突然回來敘舊，我能不防著你？」
說完，陳志遠還真走上前，拍了拍吳漢峰的幾個口袋。
吳漢峰一把將他的手拍開。
「幹什麼？」
「檢查一下。」
「我是三軍糾察！」
「檢查也應該是我檢查你！」
「你現在沒穿糾察服！」
「沒穿我也是！」
「這裡是三連，不是師部！」
「我是你連長！」
兩人互相瞪著。
周圍戰士不僅沒有勸架，反而一個個滿臉笑意。
這樣的場面，他們太熟悉了。
吳漢峰在三連時，隔三差五就要和陳志遠吵一架。
兩人嘴上誰也不服誰。
真遇到事情的時候，卻比誰都護著對方。
半個多月沒看見。
現在兩人重新吵起來，大家反而覺得親切。
指導員王濤走上前，笑著打斷兩人。
「行了。」
「漢峰他們難得回來一趟，你這個當連長的有點樣子。」
「炊事班剛把晚飯送來。」
「一起吃點吧。」
吳漢峰立即笑道：「還是指導員疼人。」
陳志遠道：「不是說回來敘舊嗎？」
「怎麼一聽見吃飯，眼睛就亮了？」
吳漢峰哼道：
「邊吃邊敘。」
「戰友情也得靠糧食維持。」
陳志遠：「……」
片刻之後。
眾人圍坐在帳篷外。
因為明天就要開始演習，晚飯並不算豐盛。
大盆燉菜。
饅頭。
外加每個人一包榨菜。
不過老戰友聚在一起，吃什麼並不重要。
趙一航、錢坤幾人很快便和三連戰士聊成一片。
大家問得最多的，自然是教導隊這半個多月發生的事情。
「聽說你們剛去沒幾天，就把教導隊幹部全帶著跑暈了？」
錢坤糾正道：「不是我們帶的。」
「是峰哥帶的。」
「聽說還集體打豬針？」
馬騰低頭吃飯。
「這件事可以不提。」
「軍長他們真被你們罰寫一萬字？」
趙一航啃饅頭的動作停了一下。
「嚴格執行規定。」
周圍眾人頓時發出一陣驚嘆。
何東坐在旁邊，越聽心裡越酸。
這哪裡是去教導隊集訓？
這分明是去師部揚名立萬！
他何東留在三連這半個多月，幹得最轟動的一件事，就是抓住兩個褲腳沒塞好的戰士。
結果人家趙一航用他的裝備，先糾軍長，再罰親爹。
同樣是三軍糾察助理。
為什麼職業生涯差距這麼大？
何東幽幽地道：「班副。」
「嗯？」
「下一期教導隊集訓，我也要去。」
吳漢峰看了他一眼。
「軍事基礎練好了？」
「練好了！」
「體能呢？」
「進步很大！」
「射擊呢？」
「也進步了！」
陳志遠在旁邊毫不留情地拆台道：
「他武裝五公里現在還差二十秒才優秀。」
何東急道：「連長！」
「我已經比以前快多了！」
「那也是沒優秀。」
「……」
何東頓時蔫了。
吳漢峰拍了拍他的肩膀。
「繼續練。」
「等我集訓回來，再好好帶帶你。」
何東點了點頭。
緊接著又想起什麼，低聲問道：「班副，你們這次配合師偵營，專門對付猛虎特戰中隊？」
「對。」
說到猛虎支隊，何東的表情也認真了不少。
他是當初跟著吳漢峰進入猛虎支隊的人。
從機關樓到一大隊。
再從一大隊到特戰中隊。
所有事情，他都親身經歷過。
尤其是鄭濤最後那副咬牙切齒的模樣。
何東到現在都記得清清楚楚。
「班副。」
「我覺得你明天最好小心一點。」
「怎麼？」
「鄭濤肯定特別想弄你。」
吳漢峰笑了。
「演習而已。」
「他還能真打我？」
何東一臉嚴肅。
「真打肯定不至於。」
「可只要在演習規則內，他們肯定會往死里追你。」
「你想想。」
「整個猛虎支隊，因為你整頓了一個月。」
「鄭濤寫了五千字檢查。」
「還背上撞車的鍋。」
「換成你，你能咽下這口氣？」
吳漢峰認真思考兩秒。
「不能。」
何東：「……」
你倒是挺誠實。
陳志遠聽完，忍不住提醒道：「老吳。」
「這次不是糾察執勤。」
「到了演習場，人家不會站著讓你查。」
「更不會因為你拿個記錄本，就立正聽訓。」
「該開槍的時候，人家真會開槍。」
「我知道。」
吳漢峰點了點頭。
「演習比的是作戰能力。」
「我不會亂來。」
陳志遠盯著他。
「你每次說不會亂來，我怎麼就這麼不放心？」
王濤笑道：「放心吧。」
「老吳心裡有數。」
陳志遠哼了一聲。
「他要真心裡有數，就不會每次都鬧出那麼大動靜。」
「我現在唯一希望的，就是演習結束以後，咱們三團指揮部還在。」
吳漢峰挑眉。
「你對咱們這麼沒信心？」
「我對三團有信心。」
陳志遠看著他。
「我對你沒信心。」
眾人再次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