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坤和郝強按照演習俘虜處置要求,將兩人翻轉過去。
作訓褲腰部只向下調整到足夠露出注射位置的程度,其他地方依舊由軍裝和偽裝布遮擋。
整個場面談不上暴露。
更沒有什麼值得看的。
不過,錢坤還是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
「天天在外面訓練,臉都曬黑了。」
「沒想到打針的位置倒挺白。」
郝強猛地轉頭。
「你研究這個幹什麼?」
錢坤趕緊解釋。
「我就是隨口一說。」
「顏色反差比較明顯。」 趙一航道:「正常。」
「這裡平時又曬不到太陽。」
其中一名特戰隊員臉色瞬間漲得通紅。
他現在恨不得就地觸發自己的淘汰裝置。
陣亡。
立刻陣亡。
只要變成陣亡人員,是不是就不用繼續接受這群人的顏色分析了?
可惜,他現在處於俘虜狀態。
想死都得經過對面批准。
吳漢峰戴上手套。
取出消毒棉片,認真處理注射位置。
動作十分規範。 兩名特戰隊員的恐懼,卻沒有因此減少。
尤其當吳漢峰拿起那個巨大針筒,學著林曉當時的樣子,用手指輕輕彈了彈針筒外壁後,兩人的身體同時繃緊。
嗒。
嗒嗒。
細微的聲音落在山坳里。
每響一下,兩人的臀部肌肉就跟著收緊一分。
吳漢峰舉起針筒,對著光看了看。
隨後輕輕推動活塞。
確認針頭前端正常。
動作不快。
甚至可以說十分耐心。
可正是這種不緊不慢,將兩名特戰隊員心裡的恐懼一點點拉到了最大。 當初在衛生隊裡,林曉就是這麼幹的。
他不會立即下針。
而是先檢查。
再觀察。
然後用一種比護士還溫和的語氣,告訴你不要緊張。
等你真正放鬆一點時,那根針才會突然落下。
吳漢峰親身體會過。
所以現在模仿得格外到位。
趙一航看得暗暗佩服。
「峰哥。」
「嗯?」
「你學得真像。」 吳漢峰道:「親身經歷。」
「印象深刻。」
第一名特戰隊員聽見這段對話,心裡更加絕望。
合著眼前這個人不僅會打針。
還親自挨過。
屬於理論和實踐雙重經驗擁有者。
吳漢峰走到兩人中間。
「先選一個吧。」
趙一航指向左邊。
「這個剛才瞪我瞪得比較凶。」
「先給他關懷。」
左邊那名特戰隊員猛地掙紮起來。 嘴裡不斷發出嗚嗚聲。
吳漢峰看著他。
「想說了?」
那人立即停下掙扎。
他確實害怕。
但保密紀律不能違反。
即便只是演習,臨時指揮部的位置也不能透露。
吳漢峰等了兩秒。
見他沒有點頭,便重新低下頭。
「那就繼續。」
粗大的針筒緩緩靠近。
那名特戰隊員身體繃得像塊木板。 眼睛死死盯著地面。
額頭上已經滲出細密汗珠。
針頭碰到皮膚時,他整個人猛地一顫。
下一秒。
吳漢峰動作穩定地完成注射。
針筒本身看起來嚇人,實際針頭經過安全處理,針筒內也提前排淨空氣,只在針座里保留了少量無害生理鹽水。
不會造成危險。
可疼是真的疼。
尤其是在心理恐懼被拉到最高點以後,那種感覺更加明顯。
第一名特戰隊員眼睛瞬間瞪圓。
喉嚨里發出一聲被紗布堵住的悶哼。
腳下的作戰靴猛地繃直。 兩隻手死死攥緊。
整個身體足足僵了好幾秒。
等吳漢峰拔出針頭,他依舊趴在那裡一動不動。
不是不能動。
是不想相信剛才真的發生了。
他堂堂猛虎特戰中隊隊員。
參加一次紅藍對抗演習。
先是追著四個人跑了幾個小時。
然後被抓。
拒絕透露情報以後,居然在山溝里挨了一針。
這段經歷要是傳回中隊,他以後還怎麼面對戰友?
別人演習歸來,總結的是滲透、偵察、突擊和反圍剿。 他演習歸來,首先得總結打針姿勢是否標準。
吳漢峰拿消毒棉片輕輕按住針口。
「好了。」
「醫療處置結束。」
那名特戰隊員緩緩轉頭。
眼神里充滿了懷疑人生。
仿佛在問——
你還真扎?
你居然真的扎?
說好的心理威懾呢?
吳漢峰看懂了他的眼神。
「做人講信用。」 「說消毒,就一定消毒。」
特戰隊員的眼睛瞪得更大。
你管這叫講信用?
如果可以,他寧願吳漢峰在這件事上不講信用!
趙一航已經將目光轉向第二名俘虜。
「輪到你了。」
第二名特戰隊員渾身一僵。
剛才他雖然沒有親自挨針。
可全程就在旁邊。
針筒怎麼檢查的。
針頭怎麼靠近的。
同伴身體怎麼繃緊的。 他全看得清清楚楚。
未知很可怕。
可有時候,看著別人完整體驗一遍以後再輪到自己,更可怕。
趙一航取下他嘴裡的紗布。
「考慮清楚了嗎?」
「特戰中隊臨時指揮部在哪個方向?」
那名特戰隊員呼吸急促。
額頭同樣開始冒汗。
他的目光落在針筒上。
又看了看已經懷疑人生的戰友。
嘴唇動了動。
最後咬牙道:「無可奉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