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一航有些意外。
「真不說?」
「不說!」
「東南西北,隨便給一個方向也行。」
「不知道!」
「你就不怕?」
那名特戰隊員聲音發緊。
「怕。」
「但怕也不能說!」
趙一航臉上的調侃漸漸收斂了一些。
這句話說得確實硬氣。
猛虎特戰中隊能夠成為精銳,不只是因為他們能跑、能打。 在紀律和意志方面,同樣不是普通人能夠相比的。
吳漢峰點了點頭。
「不錯。」
「值得尊重。」
特戰隊員看向他。
「既然尊重……」
「能不能不扎?」
吳漢峰搖頭。
「不能。」
特戰隊員:「……」
尊重有什麼用?
尊重完了,該扎還是扎! 紗布重新成為咬墊。
第二名特戰隊員被固定好。
吳漢峰沒有因為對方害怕而繼續故意拖延。
消毒。
定位。
下針。
整套動作一氣呵成。
可對第二名特戰隊員來說,時間依舊像是被無限拉長。
針頭接觸的一瞬間,他身體猛地一抖。
眼睛一下閉緊。
嘴裡發出沉悶的嗚咽。
因為聲音被紗布壓住,根本傳不出多遠。 山林外的鄭濤等人,更不可能聽見。
短暫卻清晰的疼痛結束以後,第二名特戰隊員趴在草地上,久久沒有抬頭。
他的眼神逐漸變得空洞。
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問題——
他們到底為什麼要追吳漢峰?
二十多個人好好待在紅軍後方不行嗎?
為什麼非要滿山追著這四個人跑?
跑了幾個小時。
戰友被淘汰八個。
現在自己被抓了。
指揮部位置一個字沒說。
屁股上倒多了一個針眼。 從保密角度看,他沒有輸。
可從人生體驗上看,他輸得十分徹底。
趙一航重新取下紗布。
「現在願意說了嗎?」
第二名特戰隊員轉過頭。
聲音虛弱,卻依舊堅定。
「不說。」
第一名俘虜也咬牙道:「什麼都不會告訴你們!」
吳漢峰看著兩人。
這一次,他沒有繼續逼問。
「行。」
「有骨氣。」 「猛虎特戰中隊確實不愧是精銳。」
兩名特戰隊員沒有因為這句誇獎感到高興。
經歷過剛才那一切以後,吳漢峰說話越客氣,他們心裡越不踏實。
其中一人警惕地問道:「你還想幹什麼?」
「什麼都不干。」
吳漢峰收起針具。
「你們不願意說,我們也不能真繼續折騰。」
「演習俘虜處置,到此結束。」
兩人同時鬆了一口氣。
終於結束了。
這一次,他們是真的感覺活著真好。
趙一航看向吳漢峰。 「峰哥,那指揮部怎麼辦?」
「重新想辦法。」
「他們兩個紀律性很強。」
「短時間問不出來。」
錢坤道:「要不要多打幾針?」
兩名俘虜臉色瞬間大變。
吳漢峰立即搖頭。
「不行。」
「醫療關懷也得適量。」
「同一位置反覆處理,容易影響行動。」
俘虜:「……」
謝謝。 還挺為他們的行動能力著想。
吳漢峰重新開啟雷達掃描。
右側一百八十多米外,已經出現多個人類目標。
鄭濤的搜索隊伍正在靠近。
「他們過來了。」
「不能繼續留在這裡。」
趙一航問道:「這兩個人怎麼辦?」
「藏起來。」
「啟動俘虜判定。」
幾人迅速行動。
山坳側面有一處被岩石和灌木遮擋的淺溝。
內部空間不大,卻足以暫時隱蔽兩名俘虜。 吳漢峰沒有將人完全封閉。
只是用偽裝網遮住外側。
「為了防止出現意外,我可以先把你們的繩子解開。但記住,你們現在是俘虜,請遵守演習規則。」
「晚點,我會回來接你們的。」
林川說著,將人解開。
趙一航擔心道:「峰哥,真解開?要是他們發出聲音或者跑了怎麼辦?」
林川看向兩人,淡淡道:「都是當兵的,底線原則要有。他們是特戰成員,更會遵守。」
「當然,他們也可以不遵守,但我們有證據,那針眼就是證據。他們要是敢跑,演習結束後,我們就嚮導演部反饋,公然違反演習規則,至少一個處分,他們擔不起。」
這話一出,眾人恍然。
「原來打針還有這個作用啊,是我膚淺了。」趙一航感慨道。
而那兩個特戰成員,也是一臉無語和絕望。
剛才他們還想著這吳漢峰還是太過單純,這茫茫山林,如果他們真違規,誰又能看到? 事後他們去申訴,有證據嗎?
畢竟他們的淘汰裝置又沒亮。
但後面吳漢峰提到針眼做證據,這就徹底打消了他們要打破原則溜走的想法。
不然到時候導演部要公然將他們的屁股露出來檢查,那他們還怎麼見人?
說他們特種兵被人俘虜了不說,還被摁住打了一針豬針?
這他媽傳出去,整個猛虎支隊都要丟死人去。
不等導演部的處分下來,他們的支隊長林劍鋒就能先把他們宰了!
「撤!」
四人迅速鑽入另一側山林。
不到五分鐘,他們的身影便徹底消失。
淺溝里。
兩名特戰隊員安靜了片刻。 第一人忽然問道:「還疼嗎?」
第二人臉色一黑。
「你呢?」
「疼。」
「那你問什麼?」
「確認一下不是心理作用。」
「不是。」
「確實疼。」
兩人再次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