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另一側。
鄭濤帶著剩餘人員一路追到先前傳出槍聲的位置。
十幾個人全都累得夠嗆。
有人胸口劇烈起伏。
有人撐著膝蓋大口喘氣。
還有一名隊員跑到地方以後,第一件事就是扶住旁邊的樹,生怕自己再往前多邁一步,雙腿會直接宣布獨立。
連續幾個小時的奔襲、搜索、包抄、急停,再加上吳漢峰時不時繞回來打兩槍,他們的體力消耗遠比一次正常的武裝越野更大。
武裝越野至少知道終點在哪兒。
追吳漢峰不一樣。
終點全看吳漢峰心情。
他想跑,你就得追。
他想停,你就得防。 他突然回頭,你還得立即找掩體。
整個過程不像在追擊敵軍。
更像參加一場由吳漢峰臨時組織、沒有路線、沒有終點、還隨時可能挨槍的山地體能測試。
鄭濤彎著腰,雙手扶住膝蓋。
連續喘了好幾口氣,才抬起頭。
「剛才是哪一組交火?」
一名隊員回答:「側翼偵察組。」
「幾個人?」
「三個。」
鄭濤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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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呢?」
眾人迅速向周圍散開。 沒過多久,一名特戰隊員便在一片灌木旁發現了動靜。
「這裡有一個!」
鄭濤立即趕過去。
只見一名特戰隊員站在樹旁,胸前的對抗裝置亮著紅燈,肩頭還冒著尚未完全散去的彩煙。
看見鄭濤等人過來,那名隊員臉上的表情十分複雜。
鄭濤第一時間問道:「另外兩個人呢?」
那名被淘汰的隊員張了張嘴。
最後搖了搖頭。
「按照演習規則,我已經淘汰。」
「不能向你們提供戰場信息。」
鄭濤額頭上的青筋頓時跳了一下。
「我知道你不能說敵人的位置!」 「我問的是咱們那兩個人!」
被淘汰的隊員一臉為難。
「他們的情況也屬於戰場信息。」
鄭濤:「……」
規則沒有錯。
對方執行得也很嚴格。
可聽見這種回答,鄭濤還是感覺一口氣堵在胸口,怎麼都順不過來。
他轉頭看向附近。
地面上有明顯的格鬥痕跡。
幾處草葉被壓倒。
還有兩條拖拽痕跡,向林地深處延伸了一段距離,隨後便被人為清理。
鄭濤盯著痕跡看了幾秒,臉色越來越難看。 沒有彩煙。
沒有淘汰提示。
也沒有人留在現場。
兩名隊員不可能憑空消失。
最大的可能,只有一個。
被活捉了!
一名特戰隊員同樣反應過來。
「副隊長。」
「他們兩個可能被俘了。」
鄭濤沒好氣地道:「我看不出來嗎?」
那名隊員立即閉嘴。
鄭濤走到被淘汰的隊員面前。 「你不能透露具體經過。」
「但我問一個不涉及敵方情報的問題。」
對方點頭。
「你問。」
「你們三個,跟吳漢峰交手了?」
被淘汰的隊員沉默。
「這個也不能說?」
「你都已經猜到了。」
「所以是不是?」
「我不能確認。」
鄭濤死死盯著他。
那名隊員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最後忍不住道:「副隊長。」
「你就別問了。」
「反正……」
他說到這裡,忽然停住。
鄭濤立即追問:「反正什麼?」
「沒什麼。」
「說!」
「我已經淘汰了。」
「不能說。」
鄭濤現在恨不得把他胸前的淘汰裝置重新按滅,再親自打亮一次。
站在旁邊的一名特戰隊員觀察著地面。
「這裡沒有大規模交火痕跡。」 「槍聲也不多。」
「說明戰鬥結束得很快。」
「這個被淘汰。」
「另外兩個被俘。」
「對方至少來了兩三個人。」
被淘汰的隊員嘴角微微抽動。
兩三個人?
實際上,只有吳漢峰一個。
可他不能說。
一旦說出來,鄭濤的臉色可能會比現在還難看。
鄭濤檢查了一遍周圍。
沒有發現兩名失蹤隊員的位置。 也沒有發現藍軍小隊的明確撤離方向。
他深吸一口氣,打開電台。
「老虎一號。」
「這裡是鄭濤。」
電台里很快傳來王銳的聲音。
「收到。」
「情況怎麼樣?」
鄭濤沉默了一下。
這個問題應該怎麼回答?
說他們二十四個人圍剿吳漢峰四個人。
追了幾個小時。
淘汰八個。 剛才又少了三個。
其中一個被淘汰。
另外兩個還被抓走了?
每一句都是事實。
可連在一起以後,怎麼聽都像有人故意編出來羞辱猛虎特戰中隊。
「報告。」
「我方側翼偵察組遭到襲擊。」
「損失一人。」
王銳立即問道:「另外兩個呢?」
「失去聯繫。」
「什麼叫失去聯繫?」
「現場沒有淘汰痕跡。」 「初步判斷……」
鄭濤咬了咬牙。
「被俘。」
電台另一端瞬間安靜。
過了足足三秒,王銳的聲音才重新響起。
「被什麼?」
「被俘!」
「兩個?」
「對。」
王銳呼吸明顯加重。
「你們現在還剩多少人?」
「十三個。」 「你帶了多少人回去?」
「會合以後,一共二十四個。」
「二十四個人圍剿四個!」
王銳的聲音陡然提高。
「現在淘汰九個,被俘兩個,只剩十三個?」
鄭濤臉上一陣發熱。
「對。」
「吳漢峰他們呢?」
「目前沒有新增損失。」
王銳徹底沉默。
周圍幾名特戰隊員聽見這段對話,紛紛把臉轉向旁邊。
雖然王銳罵的不是他們。 可不知道為什麼,他們同樣感覺臉上發燙。
二十四打四。
己方損失十一。
對方一個沒少。
這要不是演習系統白紙黑字地記錄著,拿出去講給猛虎支隊其他人聽,恐怕都沒人相信。
終於。
電台里傳來王銳壓抑不住的怒罵聲。
「他娘的!」
「你們到底是在圍剿吳漢峰,還是在給他分批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