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裝拆開。
嶄新的針頭裝好。
吳漢峰再次問道:「現在交代,還來得及。」
「不說!」
「確定?」
「少他媽廢話!」
「第一次碰見主動催的。」
吳漢峰道:「既然你這麼要求,那就滿足你。」
一針紮下。
鄭濤身體狠狠一顫。
臉上的肌肉都抽動了一下。
但他硬是咬住牙,沒有發出慘叫。 幾秒後,他緩緩吐出一口氣,冷笑道:「就這?」
聲音十分平靜。
如果忽略最後那個微微發顫的尾音,確實很有氣勢。
趙一航、錢坤和郝強互相看了一眼。
三人的眼神里,都多了幾分敬佩。
錢坤感嘆道:「不愧是猛虎特戰中隊。」
「一個比一個硬。」
郝強點頭。
「換成一般人,可能早就說了。」
趙一航也認真道:「尤其是鄭副隊長。」
「領導帶頭。」
「寧願自己挨針,也不肯透露部隊位置。」 「這種意志,值得我們學習。」
五名特戰隊員聽見這番話,非但沒有高興,表情反而更加難看。
因為這三個人的語氣,怎麼聽都像在總結第一次試驗效果。
最早被俘的隊員終於忍不住。
「你們能不能別誇了?」
錢坤不解地問:「為什麼?」
「我們是真心佩服你們。」
「你們每夸一句,我都感覺還有下一輪!」
錢坤愣了一下。
「怎麼會?」
「我們又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五名特戰隊員同時盯著他。 那眼神里只有一個意思。
這句話從你們嘴裡說出來,你自己信嗎?
排水溝里安靜片刻。
吳漢峰重新坐回石頭上。
他確實有些意外。
猛虎特戰中隊這些人的嘴,比想像中還要嚴。
常規詢問沒用。
旁敲側擊沒用。
食物誘惑沒用。
現在連真針紮下去,都沒能撬開一條縫。
這群人的反戰俘訓練,確實不是白練的。
趙一航壓低聲音問道:「峰哥,怎麼辦?」 「他們的嘴像焊死了。」
吳漢峰還沒回答。
錢坤忽然摸了摸下巴。
「峰哥,我有個辦法。」
所有人同時看向他。
「什麼辦法?」
錢坤認真道:「咱們一人扎一次,壓力太分散了。」
「他們都覺得自己扛過去就完了。」
「要不換個思路?」
「咱們逮著其中一個人重點照顧。」
「其他人看著自己的戰友一直挨針,心裡肯定過意不去。」
「說不定為了救戰友,就主動交代了。」 話音落下。
整個排水溝里鴉雀無聲。
趙一航的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
「有道理!」
郝強也緩緩點頭。
「自己挨針可以忍。」
「但看著戰友不斷挨針,未必忍得住。」
吳漢峰看向錢坤。
「可以啊。」
「最近進步很大。」
錢坤謙虛地擺手。
「都是峰哥教得好。」 五名特戰隊員的身體不約而同地往後縮了縮。
尤其最早被俘的兩個人。
他們原以為一人一針以後,這個環節就算結束了。
沒想到吳漢峰還沒開發出第二套方案,錢坤先主動完成了技術升級!
鄭濤怒道:「你們有完沒完?」
「有完。」
錢坤安慰道:「等有人交代,自然就結束了。」
「沒人會說!」
「那就看看你們戰友之間的感情有多深。」
錢坤轉頭問道:「峰哥,咱們選誰?」
趙一航認真分析。
「應該選隊伍里威望最高的人。」 郝強點頭。
「還得是大家最重視的人。」
錢坤接著道:「最好級別高一點,有指揮責任。」
「平時沒少照顧戰友。」
「這樣其他人才捨不得看他一直挨針。」
四個人說著說著,聲音漸漸停下。
緊接著。
四道目光同時轉向鄭濤。
旁邊四名特戰隊員也下意識看了過去。
鄭濤:「……」
他突然覺得,自己這個副隊長當得十分吃虧。
平時訓練,他負責帶隊。 執行任務,他負責指揮。
出了問題,他負責擔責。
現在被俘,連挨針都得享受領導待遇!
更讓他氣憤的是。
當吳漢峰等人看向他時,旁邊四名隊員的肩膀居然明顯放鬆了一點。
有人甚至悄悄吐出一口氣。
鄭濤猛地轉頭。
「你們松什麼氣?」
四人立即挺直腰杆。
「報告副隊長,我們沒鬆氣!」
「放屁!」
「我都聽見你們呼氣了!」 一名隊員趕緊解釋:「副隊長,我們只是在調整呼吸。」
另一人連忙道:「我們願意替您承受!」
話說得十分堅決。
態度也十分真誠。
只不過四個人依舊整整齊齊坐在原地。
沒有任何一個人主動往前挪。
鄭濤氣得胸口發悶。
「平時一個個喊著跟我出生入死。」
「現在有事,全都坐得比石頭還穩!」
其中一名隊員低聲道:「副隊長,您是領導。」
「領導就要關心下屬。」
「能者多勞。」 鄭濤愣住了。
這句話怎麼這麼耳熟?
他猛地看向吳漢峰。
吳漢峰露出欣慰的笑容。
「你看。」
「我們雖然接觸時間不長,但你們的隊員已經學會了我的管理理念。」
「這說明好的思想,是可以跨越敵我陣營傳播的。」
鄭濤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傳播你大爺!」
「別急。」
吳漢峰擺擺手。
「第二輪現在開始。」 趙一航立即將剩餘的豬針倒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