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一出。
整個排水溝里,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鄭濤瞪著吳漢峰。
旁邊四名特戰隊員也瞪著吳漢峰。
眾人的目光先落在吳漢峰臉上,又緩緩向下移動,最後落在他手中那支粗大的豬針上。
再往右一點。
就是純中間。
還可能會噴。
這幾個關鍵詞組合在一起,瞬間給四名特戰隊員帶來了極其豐富的想像空間。
其中一名隊員臉都綠了。
另一人更是下意識併攏雙腿,身體貼著溝壁往後挪了半步。
剩下兩人雖然沒有動,可喉結卻同時滾動了一下。 他們接受過反戰俘訓練。
挨過打。
受過凍。
餓過肚子。
也經歷過長時間睡眠剝奪和心理施壓。
可教官以前沒教過這個啊!
誰能想到,一場正常的紅藍對抗演習,最後居然會發展到有人拿著豬針,研究怎麼把最後一針扎得更加對稱?
這哪裡是在審訊俘虜?
這分明是在搞人體構圖!
鄭濤已經顧不上疼了。
他雙手撐著地面,身體拼命往前挪。
「吳漢峰!」 「你他媽冷靜一點!」
「錢坤腦子有病,你也跟著他發瘋?」
錢坤頓時不樂意了。
「鄭副隊長,你怎麼還人身攻擊呢?」
「我只是提出一個更加美觀的建議。」
「美觀你大爺!」
鄭濤悲憤地吼道:「扎的不是你,你當然覺得美觀!」
「要不要換成你趴在這裡,我幫你設計一個?」
錢坤想像了一下那個場面,臉色頓時一變。
「那還是算了。」
「我這個人對美觀沒有那麼高的追求。」
鄭濤:「……」 吳漢峰看了看手裡的針。
又看了看鄭濤。
最後,他像是經過了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忽然轉頭看向趙一航、錢坤和郝強。
「要是真扎中間的話,你們三個誰來?」
「反正我不扎。」
三人同時愣住。
錢坤指著自己。
「我?」
「主意是你提的。」
吳漢峰理所當然地道:「誰提出,誰落實。」
錢坤瘋狂搖頭。
「不行不行!」 「我只負責提出建設性意見,不負責項目落地!」
「再說了,這個位置太特殊。」
「萬一真噴出來怎麼辦?」
趙一航立即向後退了一步。
「我也不行。」
「我是糾察助理,負責記錄和監督。」
「醫療技術不屬於我的專業範圍。」
吳漢峰看向郝強。
郝強退得更快。
「峰哥,你別看我!」
「我連給自己打針都不敢看!」
「這麼艱巨的任務交給我,萬一手一抖,鄭副隊長下半輩子可能都得恨我!」 「而且……」
郝強看了一眼鄭濤的身後,表情十分糾結。
「我也怕被噴。」
鄭濤聽著幾人的對話,整張臉已經由綠轉黑。
剛才他們討論扎不扎中間,他已經覺得足夠侮辱人了。
現在更離譜。
這幾個人居然當著他的面,開始互相推卸責任!
那副嫌棄的樣子,仿佛給他扎最後一針,是什麼又髒又累、還容易出現安全事故的危險工作!
吳漢峰見三人都不願意,臉上頓時露出為難之色。
他拿著豬針,重新蹲到鄭濤面前。
「鄭副隊長。」
「你也看見了。」 「不是我不給你完成最後的對稱。」
「主要是大家都有心理負擔。」
「要不,你稍微交代一點?」
「不用太多。」
「說個方向也行。」
「東南西北,你隨便挑一個。」
「好歹給我一個台階,讓我有理由把針收起來。」
說到這裡,吳漢峰嘆了口氣。
「你現在弄得我很為難。」
「扎吧,我怕被噴。」
「不扎吧,剛才狠話都放出去了。」
「這麼多人看著,我很沒面子的。」 鄭濤眼前一黑。
差點當場暈過去。
到底是誰在挨針?
到底是誰左右兩邊被扎了整整八下?
他一個受害者還沒來得及喊為難,吳漢峰這個拿針的,居然先委屈上了!
「你沒面子?」
鄭濤氣得聲音都在發抖。
「老子現在還有面子嗎?」
「我的面子已經被你們紮成篩子了!」
吳漢峰安慰道:「沒事。」
「八針是雙數。」
「中間補上一針以後,至少整體比較完整。」 「以後回想起來,也算有始有終。」
鄭濤:「……」
他現在只想用腦袋撞牆。
可惜這裡沒有牆。
只有土坡和石頭。
撞石頭太疼。
而他今天已經疼夠了。
吳漢峰晃了晃手裡的豬針。
「最後問一次。」
「特戰中隊臨時指揮部在哪裡?」
鄭濤死死咬著牙。
額頭上的汗還在往下流。 可他依舊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不知道!」
「紅軍指揮部呢?」
「不知道!」
「真不打算給我一個台階?」
「做夢!」
吳漢峰無奈地嘆了口氣。
「那就沒辦法了。」
「只能扎。」
他說完,沖錢坤三人揮了揮手。
「按住。」
「是!」 錢坤、趙一航和郝強立即圍了上去。
錢坤按肩膀。
趙一航壓住上半身。
郝強負責控制雙腿。
三個人配合得十分熟練。
畢竟前面八針,大家就是這麼過來的。
可這一次不一樣。
前面鄭濤雖然也掙扎,卻多少還顧及著自己猛虎特戰中隊副隊長的身份。
他得硬氣。
得保持形象。
得給手下作表率。
可現在,一聽最後一針真要往中間招呼,鄭濤徹底瘋了! 什麼副隊長的威嚴。
什麼硬漢的形象。
什麼寧死不屈的氣勢。
統統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