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銳繞過塌陷道路以後，終於再次和前方攔截部隊取得聯繫。
可得到的消息，一個比一個糟糕。
「二號攔截點被突破！」
「三號小組兩人淘汰！」
「目標車輛進入廢棄運輸道！」
「山地摩托車分隊損失過半！」
「目標正在向西南方向快速移動！」
王銳握著通信設備，臉色陰沉。
他沒有發火。
也沒有罵人。
因為他很清楚。
現在發火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吳漢峰的駕駛能力，已經完全超出他們此前預估。
普通道路封鎖，攔不住。
小股部隊包抄，也攔不住。
山地摩托車速度夠快，卻一旦靠近，就會被吳漢峰一邊開車一邊射擊淘汰。
想用狙擊手打輪胎。
結果林辰連續幾槍都被避開。
他們明明調集了大量人手。
卻硬是被一輛指揮車牽著鼻子跑！
王銳拿起電台。
「呼叫紅軍指揮部。」
「我是王銳。」
紅軍政委的聲音很快傳來。 「支隊長救回來沒有？」
「沒有。」
「又出了什麼問題？」
「吳漢峰駕駛技術極強。」
「目前已經連續突破三個攔截點。」
「地面追擊車輛難以接近。」
紅軍政委聲音一沉。
「王銳。」
「你是猛虎特戰中隊中隊長。」
「帶著這麼多人，攔不住一個普通士兵？」
王銳沒有爭辯。
「政委。」 「我知道這個結果很難接受。」
「但事實就是這樣。」
「他的駕駛水平遠超普通專業駕駛員。」
「而且，他能在高速行駛過程中精準射擊。」
「幾支摩托車追擊小組剛靠近，就被他淘汰。」
「林辰嘗試攻擊車輛輪胎，也全部落空。」
通信那邊沉默下來。
紅軍政委坐在車內，臉色變了又變。
他當然知道王銳不可能在這種事情上誇大其詞。
猛虎特戰中隊已經連續吃了這麼多虧。
王銳要是還沒有摸清吳漢峰的能力，那他這個中隊長也不用幹了。
「按照目前速度，還能追上嗎？」 王銳看了一眼地圖。
「很難。」
「他正在向藍軍控制區域靠近。」
「一旦藍軍派人接應，營救難度會更大。」
紅軍政委咬緊牙關。
「絕不能讓他把支隊長帶回去！」
王銳道：「我們會盡力。」
「不是盡力！」
紅軍政委厲聲道：「是必須！」
「林劍鋒是紅軍最高指揮員！」
「要是讓藍軍活捉回去，我們猛虎支隊這次就算在正面戰場占據再大優勢，也沒有臉說自己贏了！」
「以後別人提起這場演習，不會先說我們打了多少陣地。」 「只會說四個藍軍士兵抄了我們的指揮部，還把支隊長裝車拉走！」
「這口鍋，整個猛虎支隊都背不起！」
王銳沉聲道：「明白。」
紅軍政委閉上眼睛。
僅僅猶豫兩秒，便猛地睜開。
「呼叫空中支援！」
王銳一怔。
「直升機？」
「對！」
「讓直升機攜帶演習火箭彈和對地模擬飛彈，直接攻擊指揮車！」
車內幾名紅軍幹部齊齊轉頭看向政委。
王銳沉聲道： 「政委。支隊長還在車上。」
「我知道！」
「如果火力判定命中，支隊長也會被判定淘汰。」
「那就一起淘汰！」
紅軍政委咬牙道：「與其讓林劍鋒被藍軍活捉回指揮部，還不如讓他直接『戰死』在半路！」
「我了解他。」
「如果讓他自己選，他寧願被演習火箭彈炸掉，也不願意讓吳漢峰帶回藍軍營地當俘虜！」
旁邊一名參謀小心翼翼地問道：
「政委，這件事要不要先請示支隊長本人？」
紅軍政委轉頭瞪著他。
「怎麼請示？」
「打電話問他，老林，我們準備把你的車炸了，你同不同意？」 參謀趕緊閉嘴。
這電話確實沒法打。
萬一林劍鋒不同意，場面會很尷尬。
王銳深吸一口氣。
「政委，一旦發動空中攻擊，導演部那邊……」
「他們無權拒絕！」
紅軍政委沉聲道：「這是演習火力判定，不是真的殺傷彈藥。」
「只要目標車輛被判定摧毀，支隊長和吳漢峰都會退出演習。」
「先把人攔下來再說！」
「演習結束以後，林劍鋒要罵，就讓他罵我！」
「他要動手，我站著讓他打！」
「總好過他被吳漢峰拉去藍軍指揮部，被趙援朝他們圍著參觀！」 聽到最後一句。
王銳終於不再猶豫。
「是！」
「我立即呼叫直升機支援！」
…………
十分鐘後。
一架紅軍武裝直升機從臨時起降點迅速升空。
旋翼捲起狂風。
吹得周圍雜草成片倒伏。
王銳帶著林辰登上機艙。
林辰懷裡依舊抱著狙擊步槍。
臉上的表情卻比平時凝重許多。 王銳坐在他對面。
「等會兒先用空中火力逼停車輛。」
「如果吳漢峰棄車，或者車輛進入火箭彈射擊死角，你負責遠距離壓制。」
林辰點頭。
「明白。」
王銳看了他一眼。
「有把握嗎？」
林辰陷入沉思。
若是以前，有人問他能不能從直升機上壓制一輛地面車輛。
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回答「能」。
可連續三次攻擊輪胎失敗以後，他現在已經不願意把話說得太滿。
「只要能看見目標，我就盡力。」 王銳眉頭一挑。
「你以前不是最討厭『盡力』這兩個字嗎？」
林辰面無表情。
「以前沒遇到吳漢峰。」
王銳：「……」
這個理由十分充分。
充分到他沒辦法繼續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