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
吳漢峰駕駛指揮車衝出物資棚。
前方是一條沿山修建的舊公路。
道路右側是陡峭山壁。
左側則是一片不斷向下延伸的樹林。
上方再沒有大片遮擋。
直升機已經提前飛到側前方。
機頭緩緩轉動。
重新建立攻擊角度。
林劍鋒抬頭看了一眼。
「他們繞到前面了！」
「看見了。」 「前方沒有棚子，也沒有可以遮擋的巨石！」
「確實沒有。」
林劍鋒瞪著他。
「那你還這麼平靜？」
吳漢峰觀察著前方道路。
「著急也不能讓它自己掉下來。」
直升機上。
林辰已經重新鎖定車輛。
瞄準鏡中，指揮車正在不斷放大。
這一次道路相對平直。
車輛也沒有太大變向空間。
林辰的手指慢慢壓向扳機。 「鎖定發動機區域。」
「準備射擊。」
可就在這一刻。
吳漢峰腦海中的雷達畫面里，直升機上的人員光點已經進入兩百米範圍。
其中一個光點正坐在機艙側面。
身體姿態極其穩定。
不用猜也知道。
又是那個狙擊手。
吳漢峰嘴角微微一揚。
「還來？」
他忽然將車輛駛向道路左側。
左邊並沒有岔路。 只有一條低矮的舊護坡。
林辰的準星跟著移動。
就在他即將扣動扳機時，吳漢峰猛地讓車輛右側車輪壓上護坡。
整個車身瞬間產生側傾。
原本瞄準的發動機判定區，突然從瞄準鏡中偏離。
砰！
林辰開槍。
演習彈擊中車頭側面。
卻沒有命中發動機判定裝置。
「偏了！」
觀察人員迅速匯報。
林辰額頭上的青筋瞬間跳了起來。 又躲開了！
而且是用車輪壓上護坡，主動改變車身傾斜角度！
這已經不是躲避子彈。
這是連車輛的姿態都算進去了！
林辰咬緊牙關。
快速調整瞄準位置。
「我再來一次！」
王銳看了他一眼。
「冷靜。」
「我很冷靜。」
「你額頭上都是青筋。」
「那是被風吹的。」 王銳：「……」
直升機艙門外的風是很大。
但沒聽說風還能把人吹出青筋。
林辰再次瞄準。
這一次，他把準星放在前輪位置。
可吳漢峰根本不給他穩定射擊的機會。
指揮車在道路上不斷藉助護坡、凹陷和高低起伏改變車身狀態。
不是大幅度轉向。
也不是毫無規律地亂擺。
而是每一次都恰好利用路面的高低差，讓車輛的關鍵判定區域始終無法穩定暴露。
林辰的準星一次又一次套住輪胎。
又一次次被甩開。 他追著瞄了十幾秒，愣是找不到合適的開槍時機。
旁邊觀察員看了半天，小聲問道：
「能打嗎？」
林辰面無表情。
「你來。」
觀察員立即閉嘴。
他只是問問。
沒有想接班。
就在林辰不斷尋找機會時，直升機上的火箭彈模擬攻擊系統再次完成準備。
王銳看向前方。
「目標即將進入半開放區域。」
「第三輪攻擊準備！」 「這一次擴大判定覆蓋範圍！」
「不要給他從邊緣脫離的機會！」
「是！」
地面指揮車內。
林劍鋒也發現直升機的姿態變了。
機頭對準他們。
高度開始下降。
側面武器掛架已經轉向。
後方地面追兵則再次出現在道路盡頭。
直升機。
軍車。
山地摩托車。 還有從前方趕來的攔截部隊。
一張新的包圍網，正在迅速形成。
林劍鋒看著這一幕，心情說不出的複雜。
從紅軍指揮員角度來看。
這種陸空協同追擊值得肯定。
可從一名正在車裡的乘客角度來看……
他只想罵人！
「吳漢峰！」
「到！」
「我這輩子參加過這麼多演習，從來沒坐過這麼危險的車！」
「那您今天算是體驗到了。」
「我不需要這種體驗！」 林劍鋒抓緊扶手，悲憤道：「老子就是睡了一覺！」
「睜開眼睛，指揮部炸了！」
「上了自己的車，司機變成藍軍了！」
「現在自己人還開著直升機在後面炸我！」
「怎麼打個演習，快把命都搭上了？」
吳漢峰忍不住安慰道：
「林支隊長，往好處想。」
「還有什麼好處？」
「這段經歷比較稀有。」
「以後您給下面的幹部講課，有真實案例。」
「講什麼？」
「論指揮員睡前確認司機身份的重要性。」 林劍鋒：「……」
他就不該問！
直升機旋翼聲越來越近。
王銳已經重新鎖定指揮車。
「攻擊系統準備完畢！」
「火箭彈可以發射！」
「空地模擬飛彈進入預鎖定狀態！」
「地面追擊分隊還有一分鐘抵達！」
一道道匯報聲在機艙內響起。
王銳死死盯著下方車輛。
這一次。
指揮車已經進入一段相對開闊的山腰道路。 前方雖然仍有幾處彎道和樹林。
卻再也沒有剛才那種大型建築和巨石遮擋。
「繼續降低高度！」
「保持鎖定！」
「準備攻擊！」
駕駛員立即調整方向。
直升機從指揮車側後方快速壓了過去。
林辰也重新舉起狙擊步槍。
他的準星再一次落在車輛輪胎上。
地面上。
吳漢峰抬頭看了一眼前方。
又看了看左側樹林與右側山壁之間，那條僅能勉強容納車輛穿過的舊施工便道。 腦海雷達範圍內。
直升機上的人員光點越來越清晰。
後方地面追兵也已經逼近。
吳漢峰握緊方向盤。
腳下再次踩深油門。
指揮車發動機發出低沉咆哮。
速度繼續提升。
林劍鋒看見時速表上的數字不斷上升，臉色都變了。
「你還加速？」
吳漢峰盯著前方。
「他們不是想炸車嗎？」
「對！」 「那就看他們追不追得上。」
「人家開的是直升機！」
「所以才有挑戰。」
林劍鋒：「……」
天空中。
紅軍直升機已經轉入攻擊航線。
火箭彈模擬發射裝置重新鎖定。
林辰的手指也緩緩壓向扳機。
王銳沉聲下令：
「不要讓他再鑽進障礙區！」
「繼續追！」
「第四輪攻擊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