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濤身體晃了一下。
下意識往旁邊的行軍床坐去。
屁股剛碰到床沿。
「嘶——」
他猛地倒吸一口涼氣,像彈簧一樣重新躥了起來。
周圍的人齊刷刷看向他。
鄭濤強忍疼痛,面無表情。
「腿麻了。」
沒有人相信。
但也沒人敢問。
旁邊一名同樣被扎過的隊員臉都綠了。
「副隊。」
「嗯?」
「咱們現在申請調離特戰中隊,還來得及嗎?」
鄭濤轉頭看著他。
「你準備調哪兒?」
「炊事班也行。」
「出息!」
鄭濤壓低聲音罵道:「不就是一個吳漢峰嗎?」
「演習里能打,不代表會帶訓練!」
「咱們這麼多人,還怕他一個?」
那名隊員想了想。
「可他還要帶巔峰班的幾個人一起來。」
鄭濤表情一僵。
「誰告訴你的?」
「中隊長剛才說的。」
王銳點頭。
「趙一航、錢坤、馬騰、孫大偉和郝強,都會跟著過去。」
鄭濤:「……」
一個吳漢峰。
再加上五個巔峰班成員。
這哪裡是派總教官?
分明是把演習里襲擾他們的整個作戰小組,原封不動塞進猛虎特戰中隊!
一名年輕隊員喃喃道:「咱們不是說好,回去好好練,下次找他們報仇嗎?」
旁邊的人生無可戀。
「現在不用等下次了。」
「他們主動送上門了。」
「可人家這次是教官。」
「咱們不能動手。」
「何止不能動手。」
「還得聽命令。」
眾人互相對視。
剛剛燃起來的復仇火焰,還沒來得及燒旺,便被「總教官」三個字一盆澆滅。
復仇對象不但沒有離開。
一周以後,還要站在訓練場前,合法合理地指揮他們。
猛虎特戰中隊的隊員們忽然發現——
這次演習失敗,或許並不是最壞的結果。
最壞的結果,是打敗他們的人,要來教他們應該怎麼避免失敗。
而且一教就是一個月。
……
與此同時。
教導隊演習集結區域。
秦剛正帶著劉振、韓松等人清點參演學員,統計裝備和損失情況。
演習結束以後,各單位很快就要返回原駐地。
教導隊也要統一乘車返回訓練基地。
幾名幹部忙得腳不沾地。
就在這時,吳漢峰帶著已經知道後面安排的巔峰班五人走了過來。
「大隊長。」
秦剛抬頭看了他一眼。
「回來了?」
「嗯。」
「導演部留下你幹什麼?」
「說了一點後續安排。」
秦剛動作一頓。
不知道為什麼,他一聽見「後續安排」四個字,心裡就有些發緊。
凡是和吳漢峰有關的安排,一般都不會太普通。
「什麼安排?」
吳漢峰道:「我和巔峰班五個人,提前結束教導隊集訓。」
「晚點跟三團的車一起回去。」
秦剛愣住了。
劉振、韓松、杜宏、宋一舟和何勇,也同時停下手裡的工作。
幾個人齊刷刷看向吳漢峰。
那一瞬間,他們眼裡先是出現震驚。
緊接著,震驚下面迅速湧出一股難以掩飾的喜悅。
終於!
終於要走了!
這個消息來得太突然。
突然得讓人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秦剛這些天一直在想,教導隊後面的訓練究竟應該怎麼安排,才能既達到效果,又防止吳漢峰臨時開發新項目。
他甚至已經準備好,每天睡覺前都先看一眼訓練場。
確定沒有人偷偷加練,再回宿舍。
沒想到,所有防範措施還沒來得及實施,最大的風險源居然要自行轉移了!
劉振心裡更是一陣激動。
自從吳漢峰來到教導隊,他經歷了多少事情?
吃零食被他抓,半夜寫檢查。
跟著跑暈。
集體挨針。
寫了近兩萬字檢查。
被師糾察找上門。
又被迫圍觀趙一航糾軍長、師長和一大群領導。
這次參加演習,原以為終於能正常一次。
結果吳漢峰跑去紅軍後方,把人家支隊長搶了回來。
演習是贏了。
教導隊也跟著露臉了。
可這些榮譽和劉振有什麼直接關係?
他該跑暈還是跑暈。
該寫檢查還是寫檢查。
吳漢峰的個人能力越強,他們這些帶訓幹部承受的壓力就越大。
現在,這尊大佛終於要離開了!
劉振差點當場笑出聲。
幸好他反應快,趕緊咬住了後槽牙。
臉上的笑容才剛剛冒出來,硬是被他扭成了不舍。
「怎麼這麼突然?」
劉振聲音低沉。
如果忽略他微微上揚的嘴角,確實很有惜彆氣氛。
「集訓還沒結束呢。」
「你們提前走,我們還真有點……」
他說到這裡,情緒差點沒控制住。
韓松趕緊接話。
「捨不得。」
「對!」
劉振重重點頭:「捨不得!」
何勇站在後面,小聲嘀咕。
「我怎麼看著像高興得說不下去了?」
劉振猛地回頭。
「你說什麼?」
何勇立正。
「報告,我說中隊長感情真摯,激動得說不下去了!」
「這還差不多。」
秦剛臉上的表情也十分複雜。
他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嚴肅而遺憾。
「為什麼提前結束集訓?」
吳漢峰如實回答。
「李總隊長邀請我去猛虎特戰中隊擔任一個月總教官。」
「趙一航、錢坤、馬騰、孫大偉和郝強,跟我一起去交流學習,協助訓練。」
「正式報到時間是一周以後。」
「所以我們今天先返回三團,做一下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