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一航眼神幽怨。
「你輕點。」
「袖標右邊有一點摺痕。」
「頭盔裡面的帶子，我調到了最舒服的位置。」
「記錄儀的角度也校準過。」
「你要是不會用，我可以繼續替你保管。」
何東立即把所有裝備抱進懷裡：「用不著！」
「我自己的裝備，我比你熟！」
趙一航還不死心：「那記錄本給我留著。」
「我在裡面記過不少重大案件。」
「我留作紀念。」
何東瞪眼：「你做夢！」
「上面用的是我的名字！」
「可字是我寫的！」
「紙還是公家的呢！」
「……」
兩個人互相瞪著。
誰也不肯讓步。
錢坤看了半天，忍不住道：「要不一人一半？」
何東立刻警惕：「怎麼分？」
「衣服給何東。」
「頭盔給一航。」
「袖標輪流戴。」
何東冷笑：「那執勤的時候，我們兩個拼成一個完整糾察？」
錢坤想了想：「也不是不行。」
「一個負責上半身，一個負責下半身。」
何東：「……」
趙一航：「……」
這建議聽著就不像正常人能想出來的。
最終，在吳漢峰的示意下，趙一航只能把全部裝備交還。
衣服離手的一刻，他的眼裡甚至閃過一絲心疼。
那身糾察服陪著他完成了人生中最痛快的一次「父慈子孝」。
穿上它，他敢當著幾百人的面，指著親爹的鼻子批評軍容風紀。
脫下它，他見了趙援朝，還是得考慮對方會不會突然抽皮帶。
身份的差距，實在太大。
何東卻沒心思管他傷不傷感。
裝備剛拿到手，他抱著東西轉身便往營房裡沖：「等我！」
「誰也不准走！」
眾人面面相覷。
不到兩分鐘。
樓道里再次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何東重新出現在眾人面前。
銀色頭盔戴得端端正正。
三軍糾察服筆挺利落。
袖標固定在手臂上。
執法記錄儀安裝完畢。
記錄本拿在手中。
整個人從頭到腳，已經完全換了一種氣質。
剛才還是一個搶行李、翻背囊、急得滿頭大汗的普通士兵。
現在往門口一站。
下巴微收。
目光嚴肅。
腰杆筆直。
還真有一股三軍糾察的威嚴。
周圍幾個原本還在笑的戰士，下意識整理了一下衣領。
有人悄悄把沒有扣好的袖口扣上。
還有一人趕緊把褲腳重新塞進戰靴。
沒辦法。
何東以前當糾察助理時，雖然沒有趙一航那麼瘋狂，但多少也查出過一些東西。
尤其是他剛剛拿回裝備。
誰知道會不會為了找回工作狀態，專門挑幾個熟人開刀？
何東站在原地，緩緩掃視一圈。
臉上的激動已經全部消失。
只剩下冷靜和嚴肅。
他低頭檢查一下執法記錄儀。
又翻開記錄本。
最後抬起頭，沉聲道：「時隔多日。」
「正式歸隊。」
「請各位同志，嚴格遵守軍容風紀！」
現場沉默兩秒。
不知是誰突然喊了一聲。
「何三軍回來了！」
「歡迎何三軍歸位！」
「前任助理成功復職！」
「臨時工正式下崗！」
眾人瞬間笑翻。
何東臉皮抽了一下。
「嚴肅點！」
「現在是執勤狀態！」
趙一航沒好氣地道：「你連執勤任務都沒接，執哪門子的勤？」
何東神情一僵。
但很快又恢復正常。
「提前進入狀態。」
「隨時準備接受任務！」
他說完，忽然轉頭看向吳漢峰。
眼神里再次爆發出熾熱光芒。
「班副！」
「幹什麼？」
「咱們去機關樓！」
吳漢峰愣了一下：「去機關樓幹什麼？」
「執勤啊！」
何東迫不及待的道：「咱們都多久沒聯合執法了？」
「今天正好回來了。」
「先去機關樓轉一圈，找找感覺！」
「也讓團機關的領導知道，咱們三軍糾察回來了！」
說著，他一把抓住吳漢峰的胳膊，拉著就要往外走。
吳漢峰趕緊把他甩開。
「滾蛋！」
「你當逛街呢？」
「想去就去？」
何東急道：「咱們以前不就是在機關樓查的嗎？」
「那是有任務！」
吳漢峰沒好氣地罵道：「你剛把衣服拿回來，連劉隊那邊都沒聯繫，就想直接殺進機關樓？」
「你是糾察上癮了，還是準備過去給人送證據？」
何東低頭看了看自己。
「可我裝備齊全啊。」
「裝備齊全就能隨便查？」
「你怎麼不戴著頭盔去炊事班檢查土豆削得圓不圓？」
周圍眾人再次笑出聲。
陳志遠抱著雙臂，幸災樂禍的道：
「老吳說得對。」
「何三軍，你現在最多算是在三連試穿。」
「機關樓就別去了。」
「那邊的領導剛過幾天舒坦日子。」
「你給人家留條活路。」
何東一臉不甘。「可衣服都換好了。」
吳漢峰道：「換好了就拍張照片。」
「拍完脫下來。」
「沒有任務，不准亂穿。」
何東臉色一垮。
剛才還威嚴十足的三軍糾察，瞬間又變成了一個剛拿回玩具，卻被家長告知不能出門的小孩。
「那什麼時候有任務？」
「等晚點。」
「要等多久？」
「我怎麼知道？」
吳漢峰瞪了他一眼。
「你再折騰，我把衣服重新借給趙一航。」
何東臉色猛地一變。
雙手立即護住胸前的袖標。
「不折騰了！」
「我等你的通知！」
趙一航在旁邊聽得眼睛一亮：「峰哥，我覺得可以借回來。」
「閉嘴！」何東狠狠瞪著他：「臨時工已經下崗了！」
「誰說我下崗？」趙一航冷笑：「一周以後，我跟峰哥去猛虎特戰中隊當教官。」
「到時候峰哥身邊還是我。」
「你只能留在三連。」
何東沉默了一下。
緊接著，他抬起頭。
「那又怎麼樣？」
「猛虎特戰中隊裡不能穿三軍糾察服！」
「你當教官，我當助理。」
「咱們賽道都不一樣！」
「我才是正式的！」
趙一航聽完，竟然一時間找不到反駁的話。
何東心情瞬間舒暢。
他挺起胸膛，又摸了摸重新回到手臂上的袖標。
職業生涯雖然暫時比不上趙一航輝煌。
但身份終於回來了。
只要身份還在，以後就有機會。
軍長、師長不好遇。
團長、政委總能再碰上幾個吧？
想到這裡，何東重新恢復了鬥志。